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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在你肩上。”
骑卒低头看了一眼,脸立刻白了。旁边人赶紧把他扶走。
吕布西翼重新合拢。号角停下以后,刚抢回来的几十步空地也没人再往前站。纪灵外骑很快又往前压了两次,像是故意诱他再追。吕布连人都没派,只让最外一屯弓骑下马歇马。军侯急道:“他们都到箭程边了。”
“那就射。”
“不开骑?”
“不开。”
双方隔着缓地互放几轮箭,谁也没赚到什么。纪灵外骑见吕布不再上钩,自己也收了。陈宫道:“方才若追,怕是真回不来这么齐。”
吕布擦了一下戟刃上的血:“所以没追。”
……
午后,刘备中军第三次被推到后面。第一排盾已经换过两轮,人的胳膊都在抖。一个年轻军士手里的盾被劈开一道口,仍死死顶着。旁边伍长直接把自己的完整盾塞过去。
“拿这个!”
“你呢?”
“我有刀!”
话没说完,淮南长矛又压上来。刘备自己也往后退了半步,给已经散掉的一列让出位置。伤的往后拖,能站的补进去。他终于问:“西面?”
“温侯收回来了!”
“东面?”
“关将军还在!”刘备点头。
“那我们别再退。”第二道盾重新合上。淮南军再压一次,没能推开。
双方就这么隔着盾喘气。近得连对面脸上的汗和泥都看得见。纪灵站在后阵,终于抬手。鼓停。
……
副将有些不甘:“再压一轮,刘备中军未必撑得住。”
纪灵问:“西面呢?”
“收住了。”
“我们的人?”
副将不说话。西侧前伸一部折得不轻。东面也没拿下要口。中军确实把刘备推退了三次,可刘、吕两面主旗都没倒,关羽守的要口旗也还立着。
“今日收。”纪灵道。
“我们没败。”
“所以才收。”
“明日还能打。”
鼓声变了。淮南前军开始一层层后撤。没有溃。盾卒先收,弩手留后,骑兵最后压着。一个受伤军侯走不快,旁边两名军士架着他退,连手里的小旗也没扔。纪灵自己留到第二层人撤过坡口,才转马往后。
徐州三处阵位都没有追。关羽只让弩手重新占回浅沟,不越坡;吕布先把跑热的马牵去饮水,连几个嚷着“再打一阵”的军侯都被他按住。刘备中军最先做的是把被撞散的盾重新排好,再抬还没送走的伤兵。
……
傍晚,伤营的担架一副接一副往后送。很多伤并不重,最麻烦的是手臂脱力、肩窝破甲、腿被盾边砸伤。刘备过去时,一个上午还说“不怕”的年轻军士正坐在地上让医者缠手腕,见刘备过来便把手往身后藏。
刘备看了他一眼:“饼吃完没有?”
那人愣住,随后咧嘴:“吃完了。”
“那就行。”刘备没有问他杀了几个,只让医者继续包。
……
三个人最后在中军前碰见。关羽甲上全是泥。吕布的马颈上全是汗。刘备先问:“要口还在?”
“在。”
又问吕布:“西边?”
“在。”吕布道,“而且我赢了。”
刘备点头:“你赢了。”
吕布皱眉:“那徐州呢?”
刘备回头看了一眼还立着的要口旗,又看了一眼中军后面正在抬的伤兵。
“先赢一半。”
吕布本来想说什么,看见那几副担架,最后没说。远处纪灵大营的旗一面没少。
当夜,送往寿春的第一封军报只有四个字写在最上面:要口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