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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吏重新按一支本部的消耗去算。军粮能动,箭材能动,马料也能先发;补甲、弩弦和修车料分在别仓,却都有现成的出库路。仓吏算了一遍:“今夜先点,明日能把首批车数定下来。”
袁术道:“开仓。”
“现在?”
“现在。”
仓吏迟疑:“温侯还没答应。”
袁术看他:“所以我只是先开门。难道等使者站在吕布帐里吹半日,再回来问我淮南到底有没有东西?”仓吏不敢再说。第二扇仓门也打开了。
军士把能先动的几样东西单独拉出来核验,书佐只记几日能出、从哪仓出,没有把全仓账搬到袁术面前。一名老仓吏捧着短牍问:“先记温侯名下?”
“不记。”
老仓吏明显松了一口气。袁术道:“人还没来。你先把他名字写进我的账,是怕他跑得不够快?”
阎象在后面抬了抬眼。仓内很快拖出第一批样物:两束新箭杆、一捆弩弦、两袋豆料,另有几副还没发下去的马具。袁术没让人装车,只让书佐把仓印、数目和最快可发日写清。
“这些够他打多久?”袁术问。
仓吏道:“只看这些不够打多久。”
“对。”袁术道,“所以别拿四样东西装作一支军。告诉他,第一批有什么;后面能接多少,让他自己派人来看。”
阎象这次真笑了一下。袁术转头:“又笑?”
“臣只是觉得,主公这回不像在送礼。”
“我本来就不是送礼。”袁术道,“我是挖人。”
……
回到军府,袁术让书佐另起一片木牍。上面仍然不写官号,只写三条。温侯本部仍由温侯自统。不并淮南诸军。
不得越过吕布,直接调其本部军侯。阎象看完:“若合兵?”
“先定共敌。”
“战时听谁?”
“他的兵,他自己带。”
“若他不肯打一场?”
袁术抬头:“那就先谈。”
阎象没有再问。袁术道:“我要的是吕布,不是先把他的兵骗进来拆给纪灵。”
草牍写完,袁术从头看到尾,没有再加“厚待”“共图天下”之类的话,只在末尾压印。
……
到半夜,案上只剩三样东西。一张真能驻下一支本部的图。
一份盖过仓印、证明第一批东西真能出门的短牍。一道写明本部自统、不并军、不拆营的草令。
袁术盯着看了一阵,忽然问:“以前挖吕布,我们都给过什么?”
阎象答得很谨慎:“官。信。还有……请他先来再谈。”袁术脸一沉。
“难怪他不来。”阎象没有接。
“当然不是白给。”袁术又道,“第一,他得离徐州。第二,离了以后不许替刘备打淮南。真有共同敌人,第三步再谈。”
“写进去?”
“写。”
“全写?”
袁术看他:“我给真的,还怕他看真的?”
书佐把条件加在草牍末尾。袁术又看了一遍,把“永结同盟”四个字划掉。
阎象问:“这一句也不要?”
“人还没挖来,先写永结同盟给谁看?”袁术把木牍扔回去,“先让他离徐州。剩下的,等他真站到那座寨里再谈。”
……
第二日天刚亮,三名使者从寿春北门出去。没有鼓吹,也没有大队护卫。驻地图、仓印牍和那道草令,全装在同一只匣里。
第一站先过纪灵前营。纪灵拆开袁术附令,只问:“只去吕布那里?”
“是。”
“刘备中军不去?”
“不去。”
“路上我放行?”
“袁公原话,放。”
纪灵把附令卷起。副将脸色有些不好看:“将军,昨日咱们才和吕布狠狠干一场。”纪灵看了一眼匣里的图和仓印牍。
“昨日已经打过。”
“打不散。”他把匣子推回使者怀里。
“那就拿真东西去挖。”
淮南使旗穿过刚刚厮杀过的前营,一路往西。那边,吕字旗还立在缓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