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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下蔡仓门先堵了。不是没粮。新到的一批粟已经在仓外排了十几辆车,最前面两辆连苫布都掀开了。仓吏也在,秤、斗、验粮的人一个不少。真正缺的是最后那一下印。
县长三日前病死,县丞也卧病不起。仓吏把旧簿翻到最后一页,又把已经写好的入仓数推回去。
“谁按?”
旁边县吏道:“郡里已经推了人暂署。”
“文书呢?”
“昨夜才往寿春送。”
“那就等。”
车夫在外面听得急了:“等几日?”
没人答。
粮不是今日就会烂,可十几辆车堵在仓门,一日不卸,后面的车就得另找地方停。牛要吃草,人要吃饭,若下午下雨,苫布底下还得再翻一次粮。
午前果然落了几滴雨。最外面一辆车的苫布旧,水顺着缝往里渗。车夫赶紧叫人把粮袋往中间挪,仓吏也只能站在门里看。
又有两辆从后面赶来的车看见前路堵死,只能停在街口。牛挤在一起,车轴转不开,县里的巡卒只得过来把卖菜和挑柴的人往旁边引。没有人因为这点事造反。可一座仓门只要多堵半日,半条街便先跟着慢下来。
一名县吏骑马出门时,仓外已经有人在骂。
“寿春昨日不是还在说什么百官?”
仓吏头也没抬:“我不管百官。我只问今日谁敢盖这个印。”
……
消息送到寿春时,袁术正在看张勋的军功文书。那名军侯叫韩成,前月两次截住北面小股曹军探骑,最近一次又把被夺走的一批军粮抢了回来。军功不算惊天,却够往上走一步。
韩成本人已经在寿春外等了两日。他没求见袁术,只问一句:“以后领多少兵?”
袁术看完文书:“以前是什么?”
“军侯。”
“照军中旧例呢?”
“可升别部司马。”
“那就升。”
军吏没有走。
袁术抬眼:“又怎么?”
“用谁的名义?”
“什么叫谁的名义?”
“若是朝廷任命,我们没有诏。若说主公自署……”
军吏说到这里停住。
昨日以前,这句话可以顺着“进号”继续往下说。今日不行。
袁术盯着他半晌:“我不称帝,将军府就不能升一个司马了?”
“能。”
“那你问什么?”
“能用。”
袁术把军功文书往案上一拍:“原来的为什么不能用?我不称帝,又不是我今日突然没官了。按旧例。韩成今日就拿走。”
军吏终于抱拳:“喏。”
话音刚落,下蔡的急牍也送进来了。袁术看完第一句,眉头就皱了。
“粮在门外?”
“在。”
“仓里空着?”
“有地方。”
“那为什么不卸?”
阎象道:“没人敢按最后那道县印。”
袁术把木牍翻过去:“郡里推的人呢?”
“原来做过县吏,本地人,两名郡吏联名担保。”
“能不能办事?”
“这几日已经在办。”
“那就让他暂署。”
旁边属官问:“名号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