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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叫人把传国玺拿来时,外厅正有人催七日军粮。
匣盖打开,堂里一下安静。玉还是那块玉,放在寿春,它就不可能只是一件贵重器物。几名属官原本还在争“仲家”两个字该不该先写,看见玉玺以后都停了。
袁术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门外军吏却又催了一声:“主公,前军只剩两日口粮。附近县仓说,没有寿春军令不敢放。”
袁术低头看玉玺,又看案上的军牍。
“将军府印呢?”
掌印吏忙道:“在。”
“那用那个。”
属官一怔:“传国玺不用?”
“不用。”
袁术把玉放回匣里。
“先办粮。”
……
军牍很快重新写好。附近县仓借七日粮,寿春将军府出令,郡府验仓。两边印齐,粮即放行。掌印吏按下旧印,红泥刚起,使者已经把木牍卷起来。
袁术叫住他:“还有什么缺的?”
“没有。”
“那走。”
使者出门时,正撞上两个抱着新官名草稿的书佐。三个人在门口让了一次路,拿粮令的那人先走。袁术看见,突然笑了一声。
“瞧见没有?”
没人明白。
“他手里那张纸今晚能让几百人吃饭。你们手里那几张,今晚只能让写字的人吵架。”
两个书佐脸都僵了。阎象低头,像是没听见。
玉玺从头到尾没碰那张牍。
午后,放粮的回骑先回来一人。县仓拿到两道印后没有再等寿春第二句话,已经开仓装车。骑卒一路跑得满脸灰,进堂只报:“第一批二十车已出。”袁术问:“仓吏还问国号没有?”骑卒愣了一下:“没问。他只问后面七日是不是照这一张牍放。”袁术摆手:“告诉他,照牍。”骑卒应声又走。
……
不到午后,昨日拟好的新官名也送了进来。
十几条。
有的只是把旧官名换得更响,有的已经开始模仿朝廷百官次序。旁边还放着几枚新刻的样印。袁术翻了两页便停住。
“这些若全用,旧印要不要重刻?”
“要。”
“各郡县文书要不要换?”
“要。”
“军中旧职也要重新对应?”
“也要。”
袁术把那叠草稿往前一推:“我还没称,先要让几百个写字的人重新学一遍?”
没人回答。
他让掌书吏另外抄一张清单:“现有军职、现有官名、现有印信,先都不动。真有哪一项必须改,再单改。别为了两个字,把整套东西一起翻过来。”
外厅等格式的人听见以后,当场散了一半。有个年纪小的书佐抱着三份空白抬头,迟疑着问:“那今日已经写到一半的呢?”
“照旧写完。”
“明日呢?”
“明日还是明日的事。”
“喏。”
几个人抱着木牍退下,走得比来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