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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把“袁术僭号动向”几个字划掉时,江东使者已经抵寿春的消息正好送进许县。
掌探报的军吏站在案前,没敢立刻把新栏头写上去。
曹洪看了一眼:“连僭号都不留?”
“他没称。”
“可他自己署官、调兵、调粮。”
“所以写这些。”
曹操把最近一个月的淮南抄件摊开。没有国号,没有改元,没有郊祀;韩成却已经领兵移营,下蔡有人能开仓,前线粮道也照寿春军令走。
曹洪坐下:“那公路现在到底算什么?”
曹操看着他:“他算袁术。”
“我问半天,你就给我三个字?”
“因为今天只能这么算。”
曹操指了指几封抄件:“别先找一个最好听的罪名。看他实际控制多少地方,能调多少兵,谁肯照他的文书办事。名号没走到那一步,就别替他走。”
荀彧把淮南图拉近:“若真称帝,许县反倒省力。谁还同他往来,都得先解释。”
“现在不省。”曹操道,“兵怎么动,郡县听到哪一层,江东还和他怎么往来,都得一件一件看事实。”
曹洪啧了一声:“公路少称两个字,倒让我们多看这么多东西。”
“所以他说不称,不是没代价,也不是没好处。”
曹操把玉玺那一栏推到后面:“先看兵和郡县,再看江东。玉玺什么时候真变成公开名号,再提到前面。”
没有人再新做一整套表。军吏只把旧栏头划掉,在旁边补了四个字:淮南军政。
……
寿春这边,江东使者送来的信比袁术预想得长。孙策没有先绝交,先问一件事:劝进传言是不是真的。若袁术真要僭号,江东不能再按旧关系相处。
袁术看完前半,脸已经黑了。
“他还是这么会教训人。”
阎象道:“主公先把问题答了。”
“就回这一个?”
“他问的就是这一个。”
袁术提笔,没去算玉玺、人马和过去那些旧账,只写几件能核实的事:不称帝,不改元,不立仲家,现有军政照旧。
写完以后,他看了一遍:“够不够?”
“够回答他的问题。”
“至于他和主公还有多少旧账,这封信解决不了。”
“我也没准备靠一句不称把他叫回来。”
袁术没有添招抚的话,只把那几件事实写清。回信封好以后,袁术却没有立刻让使者走。
他看着江东来人:“伯符写这封信时,已经调兵了没有?”
使者抱拳:“在下只奉命送信,不知主公军议。”
“那他有没有让你带一句,说我若不称便重新听寿春?”
“没有。”
袁术脸更黑了。阎象在旁边道:“主公,这反而是实话。”
袁术哼了一声,把回信推过去:“拿走。告诉伯符,我回的是他问的事,别的旧账以后按别的事算。”
使者这才收信。寿春没有替他换一套礼数,门吏仍按来时的旧符验马,驿卒给的也是原来的路牒。出东门时,城楼上还是旧旗。
城外驿亭有个年轻驿卒忍不住问:“里面真没立新号?”
使者看他:“你在城门当值,反来问我?”
驿卒挠头:“这几日外面说得太多。”
使者把封好的回信塞进怀里:“那就等城里真换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