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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他换过一次马,沿旧路东去。没有新仪仗,也没人给他补一份新臣礼。路过下一处驿亭时,驿吏只照旧问了姓名、来处和去处,随后把一匹吃饱草的马牵出来:“江东路远,别把这一匹也跑废。”
使者翻身上马。驿卒又替他紧了一次鞍带。真正能带回孙策面前的,仍只有寿春今天确实做了、也确实没做的那些事。
……
三日后,许县收到回报。
“孙策有书至寿春。”
“袁术已回。”
曹操问:“内容?”
“孙策问僭号真假。袁术答不称、不改元、不立仲家。”
“孙策正式绝书呢?”
“尚未见。”
送回这一报的骑卒鞋上还沾着淮水边的湿泥。军吏问他寿春城头有没有换旗,他摇头;问使者出城时有没有新仪仗,也摇头。
曹操这才把木牍接过去。孙策到底会不会绝,仍然不知道;至少“袁术已经称帝”这句话,现在没有任何眼前东西能替它作证。
曹操嗯了一声。
曹洪盯着他:“是不是不舒服?”
“什么?”
“你明知道公路没变成好人,却得承认他这一步做对了。”
曹操看着淮南图:“他做对一步,我们就多算一步。”
“那现在又算什么?”
曹操没有再说“袁术”。他拿起孙策来信的摘要,停了一会儿。
“算一个还没把最好用的把柄送给敌人的袁术。”
曹洪笑了:“还是袁术。”
“本来就是。”
……
那封旧探报旁边还夹着驿亭的换马记:一封未经核实的“已称”,当日用了急马,沿路连换三匹。最后一匹送到许县时蹄铁都松了一枚。曹洪看见,忍不住问:“这也算代价?”曹操道:“若同一刻南面真有军情,少一匹能跑的马就算。”
旧探报里还有一封写着“袁术已称”。军吏想把它抽走,曹操却留了下来。
“别销。”
“明公?”
“在旁边写清:传言,未证。”
“以后再碰见这种消息呢?”
曹操只道:“先核能看见的东西。别为了抢半日,替别人把没做的事做完。”
军吏低头写好,把那封旧报压回档中。
曹洪问:“这就算宛城以后学到的?”
曹操没有回答。宛城让他知道,旧答案不能替今天做判断。眼前袁术这一局也是一样。
门外忽然有人来报:“江东又有信使北上。”
曹操抬头。
“去哪里?”
“仍是寿春方向。”
曹操把那封旧探报放下。
“这次别猜。”
“等信真到了再说。”
孙策的第二封信,已经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