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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春北门开的时候,袁术先问了一句:“蜜带了没有?”
军吏愣了一下。“带了。”
“多少?”
“两坛。”
袁术皱眉:“就两坛?”
旁边的主簿低声提醒:“主公,粮车在后面。”
“我知道。”
“军粮只够十余日。”袁术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问蜜。”主簿没敢接。
城门外已经不是一支准备逃命的败军。
前队两千余人先出,弩手、盾兵、轻骑分在两侧;中间是粮车和伤车,后面还有三千多步卒压着辎重,最后一层才是收拢过来的旧部。旗没有倒,军号也没乱。人当然比袁术最盛时少得多,可这支队伍还能按军令排队出城,就说明它和真正散掉的军队不是一回事。
袁术坐在马上,看着第一批粮车过门。“不称帝以后,连逃命都像样些。”
主簿道:“主公,这回不是逃。”袁术偏过头。
“那叫什么?”
“北移。”
“你们写军报的时候最好也这么写。”
主簿低头:“喏。”其实连袁术自己也知道,这两个字不是为了好听。
寿春守不住的原因越来越多:粮道比去年薄,旧郡县能直接听他号令的少了,孙策在江东已经不等寿春批准办事,曹操又不会一直容他卡在淮南。
可他没称帝。这件事真有用。
过去会因为僭号立刻散掉的一批人,没有在去年就散;几条旧商路虽然越来越差,却没同时断;原本不愿再替他办事的两个旧将,这一次也没有直接翻脸。最重要的是,寿春外围还留着几处能接粮、换马、修车的旧点。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不大。加起来,却让袁术今天能把八千级集团从寿春北门真正带出去。
不是几百亲骑。也不是一条只剩主公旗号的长队。
是八千余还能打、还能走、还能吃十来日军粮的人。第一处旧营在寿春北二十余里。
守营的军侯早就把旗换了,却没有拆袁术原先留下的井和草棚。看到大队过来,他没有跪迎,只让人把南侧空地清出来,又送来三十多石旧粮。
袁术看见粮时,先问:“谁让你送的?”
军侯道:“没人让。”
“那为什么送?”
“主公以前留的军令说,北行大军若过此处,先给一日粮,再谈以后。”袁术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军令是两年前写的。那时候他还想着怎么把北线往徐州压,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自己从寿春出来以后接上的第一顿粮。
“给钱。”
军侯道:“不用。”
“给。”袁术看着他。
“旧军令是旧军令。今天的粮,不能白拿。”主簿让人记账。
这顿粮没让八千人多活一个月,只让后队少开了一批自己的车袋。可军队走起来时,差别就是从这种地方一点点攒出来的。
午后又遇见第二个旧点。这里没有粮,只有两口井和一座还能过重车的木桥。
桥边的县吏不认袁术的军令,只认本县的过桥牍。按规矩,大队过桥必须先让民车,再分批放军车。
袁术看着前面排成一线的牛车,脸色不太好看。军吏问:“要不要先清桥?”
“清什么?”
“让民车停。”袁术盯着那几辆装着柴和菜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