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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道:“照规矩。”主簿有点意外。
“主公不赶时间?”
“赶。”
“那——”
“把人家的车掀下去,明日还有谁肯让我们过下一座桥?”袁术勒住马,等。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张勋从后面赶上来:“前队都停了。”
“知道。”
“后面会堵。”
“那就让后队慢一点。”张勋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袁术没理他。他当然不是突然爱民如子。
只是走出寿春以后,每一口井、每一座桥、每一个愿意卖豆料的人,都比一张空头诏书值钱。
傍晚,军队过了第二处旧营。
营外有个小集市,本来见大军来就准备收摊。袁军粮吏没让人冲进去,只拿现钱买豆料、盐和修车用的麻绳。一个卖豆料的老人起初只肯卖两袋,等看见前一辆车真的付钱,才又从后棚拖出三袋。张勋嫌这样太慢,想一次全征,袁术却拦住了。
“我明日还想有人卖东西给我。”主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买回来的东西不多,只够补一小部分马料和两辆坏车。可后队真正因此少拆了一批自己的麻绳和盐袋。更重要的是,集市没有在他们过后变成一片空地。第二日若还有袁军掉队经过,这里仍可能买到东西。
八千余人已经拉成十几里长。前队探骑回来,报北面有曹军游骑,但人数不多;更北一线,道路仍能接向沛国与徐州方向。
袁术让人把地图摊在马上。“今天走了多少?”
“三十七里。”
“掉队?”
“二百余,主要是伤车和坏蹄马。”
“粮?”
“若照现在吃,十三日。”
袁术问:“蜜呢?”主簿终于没忍住。
“主公,两坛蜜不算军粮。”
袁术道:“我知道。”
“那为什么每次都问?”
“因为以前死的时候没喝到。”周围几个人都没说话。
只有张勋咳了一声,把脸转开。袁术自己也笑了。
笑得不久。他看向北面。
十三日粮。八千余人。
两坛蜜。几处还愿意让他过的旧路。
这当然不够他重新做什么天下霸主。却够他再走一段。
夜里扎营时,主簿问:“下一站还是北?”袁术把地图折起来。
“北。”
“去哪里?”袁术看了很久。
“先找一条能站住的路。”
“寿春呢?”
“寿春不是最后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