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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咬紧牙关。

“撤！”

……

战场后方，刘备自始至终没有让自己的本部人马往前硬挤。

当那面卷着的“关”字大旗从南坡霍然展开时，他第一眼便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张飞反应比他更快，胯下战马瞬间往前窜出半个马身。

“二哥！”

刘备一把拽住他的缰绳。

张飞猛地回头，眼眶发红。

“大哥！”

“你想去哪？”

“俺也去……”

话说到一半，张飞自己硬生生停住了。

如今是袁曹两军真正交战。

关羽还站在曹操那一边。

刀已经砍进人堆里了，不是兄弟隔着几百步喊上一声，双方就能把兵器全收起来。

张飞憋得黑脸通红，最后狠狠骂了一句：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窝囊！”

刘备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那面关字旗上。

直到关羽重新退回曹军阵后，旗也渐渐消失在烟尘里，他才缓缓开口。

“人平安就好。”

张飞看了大哥一眼，没有说话。

刘备已经调转马头。

“跟着大部队收。”

“别乱。”

……

曹操下坡时，张辽已经回来了。

他左臂的铠甲裂开了一大片，身上挂满泥浆和血迹。

曹操扫了一眼。

“伤了？”

“皮肉伤，没伤到骨头。”

“马呢？”

“折了两匹。”

曹操微微颔首。

“下马歇着。”

“喏。”

张辽抱拳退下。

关羽归阵稍晚一些，身后的骑队也少了几骑。

曹操先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这才问：

“云长可曾受伤？”

“未曾。”

“文丑呢？”

“退了。”

曹操停了一下。

“死了么？”

关羽抬眼看向他。

“乱军之中，未曾见他落马。”

曹操沉默片刻。

过了几息，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个“好”字听不出多少喜怒。

关羽不知道他在好什么。

张辽也没有问。

曹操转过身，望向东方翻滚的烟尘。

文丑的将旗依旧还在。

袁军中后队也正在重新收拢。

今天这一仗，他确实赢了。

白马撤出来的车仗得以顺利西行，袁军前锋折兵损马，延津这一轮追击也被硬生生打停。

可他记忆里那场更加干脆的胜利，却没有出现。

颜良还活着。

现在文丑也没死。

曹操没有再试。

“不必追。”

“先抬伤兵。”

“车队继续走。”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收拢的袁军。

“今日到这里。”

……

夜幕渐沉。

袁绍的大营迎来了第一匹飞驰而来的急马。

此时袁绍正在河畔，看着新渡河的一批步卒上岸。那名骑卒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主公！”

袁绍猛地转过身。

“延津？”

“是！”

“曹军在旧堤设伏，文将军前锋中了弩箭，张辽、关羽又从南坡两侧冲阵——”

袁绍的脸色一下沉了。

“文丑呢？”

骑卒连忙道：“文将军正在组织收兵！”

袁绍死死盯着他。

“我问你，人呢？”

骑卒怔了一瞬，这才明白袁绍真正问的是什么。

“人在！”

“文将军人在，还在亲自收兵！”

袁绍绷紧的肩背明显松了一下。

也只有一下。

下一句已经落了下来。

“折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