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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耷拉着脑袋,没好气道:“大哥,这话你该去跟襄阳那位刘荆州说去,是他把咱们扔这小县城里的。”
刘备微微一怔。一旁的关羽赶忙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张飞的浑话。
城头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
傍晚时分,新野城营门口忽然来了一对奇怪的人马。
没有带甲士随从,仅有一匹老马,以及一名中年汉子和一个年仅十余岁、面容稚嫩的少年。
守门的刘军军士按剑喝止:“站住!何人求见?”
中年汉子客客气气地拱手道:“在下求见刘使君。”
“找我家主公何事?”
“想见上一面。”
“以前与我家主公旧识?”
“素未谋面。”
守卒上下打量着这二人:“既不认识,那你见他作甚?”
那汉子爽朗一笑:“听说刘使君如今进驻新野,心生仰慕,特来瞧瞧。”
守卒觉得这理由简直荒谬,但见其举止坦荡,犹豫片刻后,还是派人入内通报。
不多时,刘备大步走出。那汉子见状,赶忙领着少年躬身行礼:
“南阳邓兴,拜见刘使君!”
刘备搜索记忆,客气道:“足下似乎……并非备之旧友。”
“原本确实不认得。”
“那足下此番前来是……”
邓兴将身旁略显拘谨的少年推至身前:“这是在下的侄儿。这孩子会骑马,也识得几个字,想让他跟随刘使君做事。”
刘备打量着那名眼神清亮却神色紧张的少年:“为何指名道姓要跟着刘某?”
邓兴哈哈一笑,低声道:“今日午后,新野城里都传遍了——说刘使君连州牧大人明文拨给的现成秋粮都没先拿,反而留给了本地防军。天下皆言玄德公仁义,如今亲眼所见,名不虚传。”
刘备微微蹙眉:“……不过是一袋陈米的事,竟传得这般神速?”
“新野弹丸之地,屁大点事,半日便能传遍街巷。”
刘备哑然失笑。他又转头看向那少年:“你想从军打仗?”
少年连忙摇头,鼓起勇气道:“回使君,小人想跟着使君学着做事。”
“可有何长处?”
“会写字。”少年顿了顿,补充道,“还会养马。”
刘备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终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先留下来吃顿热饭吧。至于做不做事……明日再说。”
少年喜出望外,连忙深深躬身施礼。
邓兴亦是满脸欣慰。他并未要求留下,交待完侄儿后,便径直翻身上马,拱手告辞离开。
刘备伫立在暮色中,看着邓兴骑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侧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年。
进驻新野的第三天。
第一个自己找上门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
次日清晨,一封关于新野防务的日常呈报呈递到了襄阳城中。
刘表端坐在案榻前,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各地的琐碎政务。可当他的视线落到新野呈报的中间一段时,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凝。
“昨日……有人主动去找玄德了?”
下首的军吏连忙躬身道:“回主公,确有此事。”
“是刘备私下招揽的?”
“并非刘使君招揽,乃是本地人自行前往。”
“因何原因?”
军吏斟酌着字句:“据传……是听说刘使君驻扎新野,故而前往。”
刘表缓缓抬起头:“仅仅因为他在新野?”
“还有……”
“讲。”
“还听说……刘使君昨日在新野营门前,没有先取州中拨下的秋防存粮,仍让本地守军照原来的去处发放。”
刘表沉默不语,案头的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
那军吏停了一会儿,又低声道:“此外……今日清晨,又有两个人到了新野。”
刘表的手停在竹简上。
“也是刘备招揽的?”
“并非招揽。”
“那他们为何要跑去新野?”
军吏头皮发麻,只得低头道:“属下……尚不知晓其缘由。”
刘表定定地注视着那卷竹简,久久未曾言语。
过了片刻,他重新将竹简展开。
“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