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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言简意赅：新野北路暂缓试探进逼；旧井继续把守，东路照常监视；刘备若只是派出小股部队，不得见人便追；若有主力往北调动，再按实数上报。

军令的末尾，另有一句醒目的批示：

“元让，先别追。”

夏侯惇盯着这句批示看了半天，一声不吭。

于禁最先憋不住笑了：“将军，这回可是主公直接点名写给你的。”

“我认字，看得懂。”夏侯惇黑着脸。

李典在一旁强忍笑意：“将军能看懂便好。”

夏侯惇抬眼瞥向他：“曼成。”

“末将在。”

“明日，换你去看桥！”

李典不笑了，于禁倒笑得直拍大腿。

过了几日，襄阳收到战报：桥修好了，曹军在北边看过，没有过界。刘表却看得直皱眉。

蒯越见刘表还在看图，提醒道：“主公前几日说过，北边几处寨子和县兵若要一道出动，该请玄德当面说清。”

蔡瑁也在场，听见这话没有反对。旧井仍在曹军手里，真要有事，州府不能等新野报完军情，才想起问谁去守哪座寨。

刘表沉思片刻，下定决心：“请玄德来一趟。”

书佐提笔请示：“不知该以什么名义相邀？”

刘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怎么，我刘景升请他来一趟，还得挖空心思找个名义？”

蒯越笑着打圆场：“好歹总得让使者知道该怎么传话吧？”

刘表揉了揉额角：“就跟他说，请他来吃顿饭。”

“只吃饭？”

“对，先吃饭！”刘表烦躁地挥挥手，“吃饱了再谈正事！”

州府的使者赶到新野时，刘备正站在北门，监督着修桥归来的车队入城。

第一辆牛车刚停稳，车夫便迫不及待地跳下来复命：“使君，那桥能过重车了！”

“试过了？”

“装了满满三辆车的石头，硬生生碾过去的！”

“桥板咯吱响不响？”

车夫迟疑了一下，老实答道：“……响。”

刘备眉头一皱，车夫赶紧拔高嗓门补充：“但是绝对没裂缝！”

“响也得当心，明日派木匠再去复查一遍。”

“喏！”

州使等车夫说完，才上前传话。刘表请刘备去襄阳，特意嘱咐，到了先吃饭。

张飞听得奇怪：“先吃饭？还有后半句没有？”

“没有。”

刘备看了一眼使者递来的邀书，转头让孙乾、简雍准备同行。

次日清晨，刘备并未带大队人马，只领着孙乾、简雍和数十名轻骑南下。关羽留守新野大本营，张飞则一路送到了城门外，沉着脸。

“为什么又撇下俺？”

刘备在马上看着他：“因为你留在这里，我放心。”

张飞听完这句，倒把满腹怨气咽了回去，又粗声粗气地叮嘱孙乾，记得给大哥带件厚衣。刘备勒马听他说完，才与众人作别。

刘备南下的消息，也火速传到了北面的曹营。

夏侯惇将探报又看了一遍：刘备离新野，仅带数十骑，直奔襄阳而去。

于禁在旁边故意起哄：“将军，追不追？”

夏侯惇斜眼扫过去，于禁立刻心虚地找补：“我……我就是随口问问。”

“追什么追？人家是去见刘表的。”

李典问：“那新野这边呢？”

“继续盯着。”夏侯惇将曹操那封写着“元让先别追”的军令压回案头，掀帘出了帐。

旧井的水位比一个月前低了不少，秋风吹过来，已有了透骨的寒意。

他站了片刻：“别追了。让他去。”

新野往襄阳的官道上，刘备回头时，已经看不见新野的城墙了。

孙乾问：“使君在看什么？”

“没什么。”刘备收回目光，“我只是觉得，这回景升兄请我吃饭，怕是没那么简单。”

简雍笑道：“至少真有饭。”

“那就先吃。”刘备催马向南。

（第九卷《元让，你先别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