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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在一旁问道：“他们兄弟阋墙的事，还接着查么？”

“查。但别自作聪明地替我算他们什么时候会打起来。”

郭嘉闻言挑了挑眉，曹操却没有过多解释。他脑海中清晰地记得前世那场内斗的最终结局，却无法用那个结局来替眼前的斥候报信。只要袁绍还在，至少眼下的局势，便已经截然不同了。

到了午后，主管兵马和粮草的军吏陆续进入堂内禀报。粮秣与战马皆已清点完毕，待翻到各营兵册时，曹操刚看第一卷便停住了。

“名册上写着五千人，今日能出营多少？”

“约莫四千六百。其余有两百余人伤病在身，另有百余人在外护粮。”

“那就写四千六百。后面的账册也依此例，那些走不动的，别算进明日开拔的队伍里。”

军吏低头修改数字。曹操将南面不能轻动的几营圈出，其余干脆利落地分为“即刻开拔”与“需三日整备”两批。郭嘉在一旁看了半天，忽然笑道：“明公这一手，倒像玄德了。”

“哪里像？”

“都是先问今天能带出去多少人。”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没做错。”曹操道。

郭嘉打趣：“这话要是让他听见，怕是得记上很久。”

“他听不见。”

“那可惜了。”

曹操不理他，将调兵的简牍递了出去。军吏走到门口，却又折返回来请示：被列为即刻开拔的那一营里，有些兵卒刚从护粮路上回来，是否让他们再歇一日。

“方才你报数说能走的，就是这些人？”

“是。人能走，只是脚上……”

曹操一把将改好的册子拿了回来，冷声叫他将这两种人分开。军吏脸上发热，低声应了。曹操没有再多加训斥，转头让荀攸看各营出兵的先后。

待军吏退下，郭嘉才道：“这一日真让出去了，明日怕还会有人来讨。”

“谁该歇，让谁歇。真能走却不走的，再问他。”曹操将兵册一把合上，“我等了本初这些日子，也不差这一日。”

话刚出口，他自己反倒停了一下，随即起身走到门前，静静看着传令的人上马而去。郭嘉依旧坐在案边，未再接话。

傍晚，北门外已接连有驿骑飞奔出城，军府正中的大案上，摆放的也换成了黎阳、官渡以及邺城的军报。

一名军司马大步进来请示，若是袁军继续向南放探骑，我军是否要先压回去。

“压回去，暂不许过河追。若是抓到了活口，先问粮从哪里来，甲从哪里补，邺城的令几日能到。别逮着个小卒，就逼问袁谭和袁尚谁恨谁。”

军司马领命而去。荀攸看着仍搁置在侧案的南线军报：“南面这一阵，咱们就先放下了？”

“继续盯，先打北边。”

“玄德若是趁机多做些事呢？”郭嘉问道。

曹操看了一眼那卷南报：“他会。”

“那咱们还先北上？”

“若是两边都拖，本初把河北整顿好了，玄德也在新野站稳了，我再挑哪边？”

他将最后一道调兵令交给军吏，手指重重地落回黎阳。

“先打本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