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一批州军抵达新野时,天正下着小雨。邓军侯带六百多人进营,装甲的车却陷在后面的泥坑里。后队抱着行李站在路旁,等人修车。邓军侯抹去脸上的雨水,把调令递给刘备,等他点人、分营。
刘备没有急着看文牍,而是先指着门外问道:“那辆陷在泥里的车上,弟兄们都还在路边淋着?”
“回使君,还有十几个弟兄,正在拼命修车轮呢。”邓军侯答道。
“立刻派几匹快马回去接应。”刘备果断下令,“若是天黑前实在赶不到营地,就让他们就近找个地方安歇一夜,千万别摸黑冒雨赶路。”
邓军侯应了一声,却依然恭敬地站在营门前没有动弹。刘备诧异地回过头,问他还有何事,邓军侯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调令里关于防务安排的那一片翻找出来,刚开口说了句营伍的事,刘备便直接抬手指了指他身后那群还在淋雨的士卒。
“先让弟兄们进营避雨。”刘备道,“都这么淋在雨里头,就算站在这儿也点不清名册。”
后面的军士听不清,只见军侯没发话,不敢动。一个伍长问能不能先卸下湿甲,邓军侯这才转身,让各队依次进营。后头有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几个熟人笑着回头看他。
刘备早就安排了亲兵在前面带路。邓军侯跨过营门槛时,目光锐利地朝营内快速扫视了一圈,这才将那片调令默默合拢收回怀里。
出发前,有人说刘备会把他们拆进本部。眼下刘备却领他到一块留好的营地,荆州旗仍在,也没人来替他的军侯。两营之间只通了一条路。
“若是北边真有了十万火急的军报,我下令调你往哪儿打,你就必须往哪儿打。”刘备正色道,“但在平日里,你这六百号人,仍旧归你自己全权管辖。”
邓军侯心里一松,忍不住问:“那若是三将军抢先一步来调我的兵呢?”
张飞恰好在这时从旁边的道上大步走过,听到这话,脚下一步猛地顿住了。
“只要有我的将令,你就得听。”刘备不咸不淡地瞥了张飞一眼,“若是他没有我的令,你就先开口问他要了令再说。”
张飞顿时瞪圆了豹眼:“大哥,俺还能厚着脸皮硬抢你这区区六百人不成?”
“你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说曹操若是真来了,你想带上他们抢先去堵路吗?”刘备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那可是若来!若真来了再说!”张飞梗着脖子强辩道。
邓军侯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完才惊觉此举不妥,赶紧心虚地低下了头。刘备没理会张飞,转头又细细询问这批州军平日里惯用的是什么鼓号。这一问才发现鼓号不同:新野这边的规矩是听到第二通鼓便开始整队集合,而邓军侯营里的规矩却是听到第二通鼓才开始披挂上甲。这若是真碰上了敌兵夜袭,两边人马各自照着自己的老习惯乱跑,临阵很容易撞乱队伍。
第一遍演练果然乱成了一锅粥。新野营的将士们听到鼓声早已在路口整队完毕,而邓营的人听见第二通鼓,还在手忙脚乱地到处找甲披挂。几个军士衣衫不整地匆匆跑出来,险些一头撞翻了运送弩矢的辎重车。张飞带着自己的本部兵马在路口等得心头火起,连连挥手大骂:“曹军这都杀到跟前了,俺们难不成还得等你们悠闲地吃顿饭再打?!”
邓军侯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刘备却没有出言责怪他,只是抬手叫人停了战鼓:“各营自己用惯的旧鼓号不必强行更改。从今日起,北线只统一一道急令:三通鼓响,各营归队。再放传令骑卒,马首系红布,夜里带火把。各军侯接到令,领自己的人走!”
第二遍快了不少。邓营从东口走,张飞本部从北门出,两队没再挤到一处。刘备又叫来两名骑卒,当着众人的面,分别跑往浅渡和北道。
两名骑卒分头跑远,邓军侯叫住了自营那名带路的伍长。方才第一遍出营,他就把后队领向了浅渡。
“北道。”邓军侯指给他看,“往后看见别营先跑,你也别跟着换路。”
伍长脸上一热,应声归队。邓军侯又去问清相邻各营的出口,把方才停错地方的人往回领。
合练刚刚宣告结束,南面的官道上又飞驰来一骑探马,带来了第二批奉命北上的州军即将抵达某处驿站的最新消息。邓军侯难得地主动开口询问:“使君,等那批弟兄到了,是不是也照着用今天演练的这套急令规矩?”
“急令全军统一,都是一样的。”刘备答道,“但各营自己内部用的小鼓号,也不必强逼着他们全都改过来。”
“可若是这三处地方同时都起了战事,究竟该谁先领兵出动?”邓军侯追问。
“你只管死死守住北道,不必去等周军侯的人马。同样的,周军侯一旦遇敌,也绝不会停下来等你。关羽和张飞的兵马,会稳稳地留在你们后方负责接应。”刘备沉声解释道。
邓军侯明白了:各营先守各自的路,本部在后面接应。他来前怕被拆伍,如今却担心下一批人不认路。刘备索性将安营的事交给他。
“营地的具体位置我已经提前画好了。等他们人到了之后,你替我领着他们,把北门外那几条紧要的路结结实实地走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