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车队出发前,袁谭已经收到邺城被围的急报,东路也有了曹军游骑的踪影。部下苦劝他领军回城,他却反问:“曹操在东面留了多少兵马?”
“数千游骑,外加两处小营。”
“那便不是死路。”袁谭一边披甲一边说,“我若走了,这粮道也就彻底断了。”
他在东线大营留足了守军,抽调三千步骑护送四十余辆车启程。郭图担心他只送辎重不肯入城,压低声音问:“主公若是想见大公子呢?”
“先把车送进去。”袁谭道,“我留在东面,还能护路。进去容易,再出来就难了。”
过了午时,车队行至邺城东北十余里处,曹军骑兵骤然从两翼的田垄间杀出。前排袁军刚刚列开长矛,西侧已绞杀成一团。曹军企图纵火烧车,袁谭却果断下令,将最前面的六辆空车横在道上充当拒马,满载的粮车则从后方岔路迅速转移。
曹军骑兵挥刀斩断两辆车的辕木,冲进去才发现车上除了干草就是断箭。袁谭趁势率骑兵从侧翼猛烈反冲,双方一路血战至河滩。郭图在后方望见邺城方向升起烽烟,刚要说援兵将至,袁谭却摇了摇头:“显甫此刻在南面苦战,别等他。去叫东北门出来接车。”
车夫们牵着老牛在浅水里艰难跋涉,流矢笃笃地钉在车篷上。眼看车轮陷入淤泥,士卒们毫不犹豫地推下两袋粟米垫底,这才让后车勉强蹚过。袁谭将自己的大旗狠狠插在河滩高处,曹军骑兵果然被将旗吸引,转头猛冲,硬是给车队争取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曹军又一队骑兵呼啸而至。袁谭身边一名偏将躲闪不及被刺落马下,袁谭当即率领亲骑冲阵,长刀劈翻那曹将的战马,趁乱将偏将死命拖回本阵。刀口崩了一块,他索性换了把短矛,继续死死压住路口。城内的审配终于调出两千兵马出城接应,与袁谭的部队在城外汇合。曹军骑兵见两面袁字大旗连成一片,抢了七辆落后的辎重车后,便放弃了冲击主阵。
日落前,三十余辆粮车进了邺城,其余车辆或被截,或被烧,几辆挡路的空车也留在了战场。袁谭的护送部队死伤数百,余部在城外收拢,准备护着伤兵回东营。最后一辆粮车进门,东北门便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郭图的半边袖子都被鲜血浸透,他不解地问,城门近在咫尺为何不进去。袁谭将短矛交给亲兵,语气平静:“我若留在城里,东营怎么办?明日还有车要送。”
邺城城头,袁绍临风而立,望着城下的儿子在马上遥遥一拜,随后勒马东去,良久无言。审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传令进城。
“不用。”袁绍长叹一声,“他知道该去哪儿。”
这一趟粮车补进了城中,但那条固定的粮道依旧没有打通。曹军在清理河滩时,还发现了两辆深陷淤泥的大车,拉车的牛还活着,车夫却早已惨死在乱蹄之下。到了次日,曹军骑兵便死死封锁了河滩,袁谭若是再走老路,必定又是一场血战。曹操眺望着东面依旧屹立的袁谭战旗,提笔在地图上圈出了毛城和邯郸。
“邺城东面靠显思,南面靠显甫。那更远的两条路呢?”曹操沉吟道。
曹洪立刻抱拳:“要我去?”
“你守这道坡。”曹操头也不抬,“我去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