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西南面那片硬地，恰好卡在两条壕沟之间，既能扎下坚营，也足够让大队骑兵从容回旋。曹军若是钉死在这里，袁尚夜里再想来扒营栅，就得顶着曹军弩箭过来。曹操懂，袁尚自然也看得出来。

次日辰时，两军几乎同时抵近。曹洪亲率四千步骑由南面压上，迎面撞上的，则是袁尚从南营带出的三千余兵马。双方身后，各有数千人的后续阵列相继展开，战旗从沟沿一直连绵到坡顶，两边的前队尚未接战，后阵已铺开了数里。

曹洪率部抢坡，袁尚把骑兵绕到坡脚，冲击正在上坡的步卒。只一个冲锋，曹军便被撞翻了两面大盾。曹洪身边的亲兵挺起长枪，逼住冲来的战马，这才勉强将敌骑顶退。曹洪一眼瞥见袁尚就在前方，当即双腿一夹，催马劈杀下去。袁尚见状，回枪稳稳架住劈来的环首刀。两马交错的刹那，曹洪刀锋被枪杆带偏，刀背砸中袁尚肩甲，回刺的枪尖也划开了他的臂甲。

两人勒马调头，再次对冲。曹洪的刀快如泼风，袁尚的枪却占着长度优势，逼得曹洪无法放手追杀。没等分出胜负，双方的亲兵已如潮水般涌上，硬生生将这两员主将隔开。曹洪怒吼着还要往前蹚，坡后，于禁的战鼓声响了。

曹军弩手随鼓声轮换向坡下放箭。一队退下上弦，下一队便顶到前面，连射多轮后，前队已累得抬不起胳膊。袁军则将阵亡战马的尸体拖拽到阵前当掩体，死死扛过箭雨，待弩机声一歇便立刻反扑。两军前后投入上万兵力，战线始终在坡腰上下拉锯，相争不过百来步，换下来的队伍却越来越残。

于禁留在坡顶指挥，先让弩手压住袁军骑兵，再将长枪队推进两沟之间的窄处。袁尚发起第三次冲坡时，骑兵已被枪阵阻在坡下，只得下令步卒举起大盾结阵硬推。曹军也毫不退让，迎着大盾往下压。双方在坡腰一直绞杀到午后，盾牌碎了便伏在死马后抵挡，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直到曹操的中军抵达战场，巨大的帅旗一展，袁尚便知道曹军还有余力再压一次。

他没有选择拼到最后一人，吹响号角命各队交替掩护着退向南营。曹洪见状立刻率骑兵死咬不放，袁尚亲自领着后队断后。曹洪接连斩翻两名拦路的袁军骑卒，刚追到沟口，却见袁尚已调转马头冷冷迎立。于禁从后方赶到，按住了曹洪的缰绳。

“坡到手了。”于禁道，“再追就过沟了，咱们的步卒跟不上。”

曹洪盯着袁尚远去的将旗骂了一句，终究还是勒马回转。硬地上遍地是折断的长矛与死马。曹军成功夺坡，立起了西南面第一道营栅，袁军在这片地界留下近千死伤，曹军的伤亡也过了六百。于禁派人清扫战场，最先呈上来的，是夺下的坡顶战旗，后面跟着抬伤的人。

曹洪臂甲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军医要他卸甲，他仍盯着袁尚撤退的方向：“刚才要是再拨给我一队骑兵，绝对能把他堵在那条沟里。”于禁回道：“骑兵都带走，袁军再来冲坡，谁去挡？”曹洪看了眼坡上重新立起的曹旗，这才伸手解甲，让军医裹伤。

南营里，袁尚正命人将负伤的战马牵出队列，让还能握紧长矛的士兵先去把守营门。新立起的曹军营栅已能从营门望见，原来出兵的路也在曹军弩手眼下。

曹操缓缓登上新夺的高坡，邺城显得比昨日又近了一截。他未及开口，东面的探骑已疾驰而至：“袁谭护着一队辎重，正从东北方向入邺！”

“多少兵马？”

“护卫两三千，大车四十余辆。咱们在东面的骑兵已经追上去了。”

曹操环视了一圈脚下刚刚打透的硬地，没有下令调走于禁：“让东面的骑兵自己去打。若是为了截他四十辆车，丢了今天刚拿下的坡，有什么用？”

……

西南坡上立起曹旗时，东北的车队还在往邺城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