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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次日，曹军车队开始往洹水北岸运送辎重。东滩的役夫拆下破筏上的木料，重新加固渡处，前锋已随曹洪往北开去。

沿途袁寨撤得很干净，锅灶搬走了，伤兵也接走了，只剩几束没带上的箭。曹洪进营看了一圈，对身旁军侯道：“昨天追急了，便得在这里再打一场。”

“前头还追么？”

“先查清下一营是谁。”

袁军探骑仍在林边游弋，曹骑一靠近便退，却始终盯着官道。更远处，城南的营垒已有兵接防，洹水撤回的人也在营门外重新整队。

……

渡河后的第三日午后，曹操望见了邺城。

上一世来到这里时，袁绍早已病故，袁尚领兵去攻袁谭，只留审配守城。如今城南外营与东南骑兵营相接，城头弩手轮班换防，车马仍在出入。洹水一仗虽败，退回来的袁军并没有全挤进城中。

灰暗天光下，城墙从南营后方延伸出去，隔了这么远，仍看得见城头旗影。门前一队车刚进去，便有步卒接着出来，沿外营的路分往两边。曹操勒住马，没有再往前。两翼打过，洹水也过了，可袁绍把退下来的兵接回营中，又将那几条进城的路接在一起，眼前看不出哪处是刚败过一场的防线。

曹洪勒马在旁：“城门还开着。”

郭嘉看了看南营：“他们笃定咱们今日不会硬撞。”

曹洪盯着门前来往的车马：“前两日河边打了一整天，城外还站着这么多人。”

曹操没答。他认得这座城，却得重新看城前的兵。南营没退，东南骑兵营也没空，若让前锋从两营之间穿过去，连后队从哪条路接应都还没查清。

曹操令探骑往东西各探二十里，查清进城道路和各营之间的空地。前锋就地停下，等后队赶上。

营中有人想趁袁军换防先攻一寨，曹洪也来请战。曹操指向远处的骑兵营：“你冲进去，后面这支骑兵怎么办？”

曹洪望了一阵，没再催战。

……

当日，探骑抓回一名掉队的伤卒。那人手臂裹着渗血的布，洹水一战后被送到邺南，昨夜还见过袁尚来营中巡视。

曹操问：“谁接你们退下来的？”

“三公子的人。”

“审配在城里？”

“在。”

“袁尚今日去了哪里？”

“昨夜来过我们营里，今日小人不知。”

曹洪俯下身：“袁本初呢？”

伤卒看了看曹操，又瞥向曹洪，裹伤的手缩在胸前：“主公……也在城中。”

曹洪直起腰，望向城楼。一路夺下的营寨都在身后，城南却还有那样多的袁旗。

曹操让人带他下去治伤。其后探骑陆续回来，报袁谭主力仍守东线，袁尚领兵在南，审配总领城防，袁绍亲自在邺。

两翼受攻、洹水失守，都没能调空这几处要地。曹操在地图上逐一标明各部旗号，最后停在南门。

曹洪看着那些旗：“这城，比远处看着还难打。”

“城没变。”曹操道，“是人没走。”

郭嘉问先从哪面下手。

“围住外路。”曹操指向城南旧村，“这里立第一营。于禁守西面水口，徐晃先派探骑看北路。”

曹洪接过将令：“我去催人立栅。”

……

曹营尚未立稳，袁军便从南面外营出兵，驱散了伐木的役夫。砍下的木料丢了一地，曹洪带盾卒赶去接应，两边隔着树桩对射，各拖回几名伤卒。

曹操不许追进袁军的外营，先护役夫回来，换一处林子继续伐木。曹洪回营时，运木的车还堵在沟边，他卸下弓，招手叫后队让路，又让守兵将缺口看住。

日暮，不足千人的袁骑出了南营，停在新营外的田间。曹洪带骑兵迎上，隔田对峙。袁军背后有营垒接应，曹洪身后还有役夫搬木，两边都没有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