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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成的家底清单送到华南分公司的第二天早上,前台就打了电话上来。
韩小龙接的,听了几秒,转过头冲陆骁说了一句:“骁哥,华南商会会长吴德厚来了。亲自来的,拄着拐杖,在楼下等着。”
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吴德厚?那个快八十的老头?”
“对。”韩小龙压低声音,“他还带了一个红木盒子,看着挺沉的。”
陆骁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分公司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车旁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脊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
他身后没有随从,连司机都坐在车里没下来。
“让他上来。”陆骁转回身,“别让老人家在楼下站着。”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吴德厚走进来的时候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先扫了一圈会议室,然后目光落在陆骁身上,微微弯了一下腰:“陆先生,冒昧登门,打扰了。”
陆骁从主位上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吴老,您坐。您这么大年纪还跑一趟,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
吴德厚在对面坐下来,把手杖靠在桌边,然后把那个红木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陆骁面前。
“陆先生,我今天是代表华南商会全体理事来的。”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青白玉牌,通体温润,正面刻着“华南商会名誉会长”几个字,字迹端正,背面是一个阴刻的“陆”字。
他双手把玉牌拿起来,放在桌上正中间:“华南商会一百三十七家理事单位,全票通过,推举您担任名誉会长。任期不限,权限不受章程约束。”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牌,没有拿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吴老,我今年才二十多岁,当你们华南商会的名誉会长,别人不会说闲话?”
吴德厚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子通透:“宋家倒了之后,华南商圈散了快两个月。账没人管,路没人通,连港区那几个泊位的租金都收不上来。陆先生,您把宋家收拾干净了,把港区盘活了,把渠道商重新拢回来了,这些事整个华南商界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骁脸上:“谁要是说闲话,让他来找我。我老头子今年七十八,还能帮您挡两句。”
陆骁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笑了一下,伸手把那枚玉牌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行,牌子我收了。吴老,您亲自跑这一趟,我总得表示表示。”
他把玉牌放回盒子里:“今晚我请客,华南国际大酒店,您把商会的人叫上。来了的,我敬一杯。没来的,下次再约。”
吴德厚站起来,把手杖重新拄好:“那我这就回去通知。”
当天晚上七点,华南国际大酒店一楼宴会厅摆了十几张圆桌。
来的人比陆骁预想的多,两百多号人把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全是华南商界的老面孔,有些面熟,有些不认识,但每个人进门的时候都会先往主桌方向看一眼。
陆骁坐在主桌正中间,左边是吴德厚,右边是苏清颜。
秦诗曼和林悦涵坐在他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楚冰清坐在更边上,手里端着一杯白水,目光扫着全场。
吴德厚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台下所有人说了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华南商会一百三十七家理事单位,从今天起有了新会长。陆先生,我敬您。”
他仰头把酒干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从角落里响起来,越来越密,最后整间宴会厅都在鼓掌。
陆骁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台下那些人。
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穿灰色西装的是华南建材协会会长,五十多岁,干了半辈子钢材生意。
他走到陆骁面前弯了一下腰:“陆先生,我敬您。宋家倒台之后,我手底下十几个工地停了两个月,您接手港区之后钢材才重新通了路。”
他仰头干了,杯底朝下。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华南物流协会的副会长,四十出头,以前跟宋氏合作过,宋家倒了之后他转了风向。
他端着白酒杯:“陆先生,以后华南的物流通道,您说了算。”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华南商圈有头有脸的大佬排着队走过来,有人端白酒,有人端红酒,有人端茶。
每一杯都干了,每一句话都说得客气,有的人鞠躬,有的人点头,有人弯着腰说了半天才直起身。
陆骁全程坐在椅子上,喝了大半壶茶。
偶尔起身跟几个年长的碰一下杯,大部分时候只是点头笑一下,说句“客气了”。
坐在隔壁桌的几个年轻商人也想过来敬酒,被旁边一个年长的拉住了:“你急什么?没看到主桌那几位还没轮完?”
年轻商人愣了一下,坐了回去。
酒过三巡,大厅里的气氛彻底活络了。
那些之前还在观望的中小商户也开始往主桌凑,有人递名片,有人递合同草案,有人直接说:“陆先生,您那个港区还需要什么配套,我这边能做。”
韩小龙蹲在角落,看着桌上摞起来的名片和文件,压低声音对张建国说:“这些人前两个月见了骁哥还绕道走,现在全凑上来了。”
张建国靠在墙边,嘴角动了一下:“人都是这样的。”
贺礼在后半夜送到的。一辆货车停到酒店后门,搬下来几十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