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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是“华南老字号茶庄的镇店普洱”,有人说是“景德镇定制的瓷器”,还有人送了两瓶年份老酒,标签上写着“三十年陈酿”。
韩小龙看着那些箱子在走廊里堆了一长溜,转头冲陆骁说了一句:“骁哥,这要是全搬回去,得用两辆车。”
“先放着。”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明天让林姐清点一下,能退的退掉,不能退的收起来。”
韩小龙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散场的时候快十点了。
陆骁走出酒店大门,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街对面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瘦了一圈,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过。
宋浩。
他站在那根路灯
他看着酒店门口那一排排走出去的华南商圈大佬,看着那些人围在陆骁的车旁边,有人抢着拉车门,有人弯腰递名片,有人站在车旁等陆骁坐进去之后才直起腰。
宋浩愣在原地,手指间那根烟烧到了底,烫了他一下。
他猛地缩手,烟头掉在地上,落在路灯下的阴影里,散了几点火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一小块烫红的印子,又抬起头看着酒店门口的方向。
陆骁正弯腰坐进劳斯莱斯后座,苏清颜和林悦涵已经坐进去了,秦诗曼在帮他扶车门。
几个穿西装的大佬站在车旁边,等车子发动了才直起腰,冲车尾灯摆手。
宋浩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汇入街流。
车尾灯在街口闪了两下,然后拐过弯消失了。
他记得几个月前,那些人也对他弯过腰。
那时候他是宋氏集团的少东家,走哪都有人喊“宋少”,饭桌上永远有人给他倒酒,电话里永远有人催他赏脸。
那时候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应得的。
现在那些人对另一个人的车尾灯摆手,摆得比对他当初更用力。
他站在路灯底下站了很久,久到街对面的保安都多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街边往回走,步伐不快不慢,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他没有回宋家老宅。
他拐进了老城区一条巷子,在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瓶水,然后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把新买的烟拆开,点了一根。
他抽了三口,呛得咳了两声,然后把烟掐灭在台阶边缘,站起来走了。
从那以后,华南商圈没人再见过宋浩。
有人说他回了老宅深居简出,有人说他去了外地,还有人说他在某个偏僻的镇子上开了家小卖部。
但华南商会那枚刻着“陆”字的玉牌,在吴德厚的主持下挂进了商会的正厅里,位置在正中,比从前挂着的任何一块牌子都高。
吴德厚挂完牌子之后站在底下看了一会儿,拄着手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三天后,半山庄园的厨房就炸了锅。
沈玉华搬进半山庄园的头一天早上,陆骁的电话就没停过。
先是她妈打来问“煤气灶怎么开”,然后楚冰清打来问“那个抽油烟机按钮怎么按”,最后林悦涵发消息说“阿姨把厨房门锁了说要自己研究”。
陆骁放下华南商会的季度报表,叹了口气。
他赶到半山庄园的时候,客厅里坐着陆志国,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厨房方向,嘴角微微弯着。
他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没喝,就那么端着。
“爸,里面啥情况?”
“你妈说今天要让她们几个学做菜。”陆志国把茶杯放下,“她说以后过年,总不能老是吃她一个人做的。”
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沈玉华的说话声。
声音不高,带着那种教人做事特有的耐心:“火不要开太大,你看这个油温,冒烟了就放菜。”
陆骁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又退出来了。
他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从兜里掏出烟叼上没点。
厨房里四个人站成一排,沈玉华站在主灶位掌勺示范,旁边四个位置各站一个,每人面前一个灶台一口锅,灶台高度调过了,锅的大小也配好了。
秦诗曼站在最左边,锅里的油刚热,她正往里面倒蒜末。
林悦涵在旁边切葱,刀工利落,葱段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苏清颜站在第三个位置,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土豆丝,粗细不一,最宽的那根几乎有小拇指粗。
她盯着那盘土豆丝看了两秒,拿起刀把最粗的那根又切了一刀,粗细对半。
楚冰清站在最右边,面前是一碗打好的蛋液,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