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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道吊桥前面,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吊桥的两根主钢索断了一根半,剩下那半截正在风雨里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彻底断开。
桥面上的木板少了好几块,剩下的那些被雨水泡得发白,边缘翘起来。
“谁的……谁干的?”向导的声音在发抖。
秦诗曼站在桥头,低头看了一眼桥下那条暴涨的河水,脸色白了一截。
两个老专家站在后面满脸惊慌,腿都在打颤。
“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其中一个老专家声音发紧,“谁锯了钢索?”
摄影师蹲在桥头拍了一张照片,站起来的时候手也在抖:“这要是刚才过桥的时候断了...”
向导猛地转头:“有没有别的路?”
“有,但要绕一整天。”向导的声音越来越沉,“而且天黑之前走不到,晚上山里不好走。”
雨越下越大了。
秦诗曼把速写本抱在怀里,站在桥头看着那条断了的钢索在风里晃,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
她偏头看了一眼陆骁,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问了一句:“手机有信号吗?”
陆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显示无服务。
旁边的老专家也在掏手机,一个接一个地摇着头:“没信号……我这也没有。”
“我的也没有。”
“全断了。”
两个老专家的脸彻底白了,其中一个扶着旁边的树干蹲下来,声音发颤:“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陆骁把手机收起来,蹲在桥头把那几根断掉的钢索拉过来看了一眼。
断口整齐,不是自然断裂,是被利器锯断的。
钢丝的断面平整光滑,旁边还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钳痕,切了两刀,还剩最后一根细丝连着。
“锯的。”陆骁把钢索放开,站起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回去。”
秦诗曼攥紧了怀里的速写本:“魏少杰?”
陆骁没有回答,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雨幕把对面的山吞得模模糊糊,桥下的水声越来越响,像是整座山都在往下淌水。
县城的一家茶楼里,魏少杰正靠在一把藤椅上喝盖碗茶。
外面的雨声透过窗棂传进来,他把杯盖掀起来吹了吹水面浮着的茶叶,嘴角弯着。
旁边坐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压低声音说:“少,桥锯了,信号也断了。他们就算过了桥也走不到镇上。”
魏少杰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茶水在杯沿晃了一下:“山里出点意外,谁能查得清?路滑,跌一跤很正常嘛。等雨停了再进去找人,那时候他们该饿的饿,该病的病,哪还有力气折腾?”
灰夹克男人跟着笑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也喝了一口。
窗外的雨线越来越密,把街对面路灯的光搅成一团模糊的黄晕。
县城通往山脚的公路上空荡荡的,雨幕把整条路浇得灰蒙蒙的。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县郊的方向冲过来,车灯切开雨幕,把路面的积水映成两道光带。
车身被泥浆糊了大半,轮胎碾过积水坑的时候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陆骁坐在驾驶座,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来自韩小龙:“骁哥,报信的人到了。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他单手打字回了两个字:“桥断了。”
然后踩了一脚油门。
越野车沿着山路一路往上冲,被雨水冲刷过的路面在车灯下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