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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啧”,有人摇了摇头,有人收了手机,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下是真完了。”
陆骁转身走回酒店大门,经过韩小龙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让财务那边把苗寨吊桥的维修预算批了,魏家出钱、出人、出材料,盯着他们把活干完。”
韩小龙点了点头:“明白。我亲自去盯着,一个月的工期,一天都不会多给。”
陆骁走进酒店大堂,身后那些围观的目光和议论声被玻璃门隔绝在外。
他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魏天雄和魏少杰被人搀着离开了酒店门口。
两个人的膝盖都肿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但他们没有去医院,直接去了苗寨的山脚下,开始勘查吊桥的损毁情况。
魏少杰蹲在断掉的钢索旁边,戴着手套把断裂处的钢丝一根一根理出来检查,然后在本子上做记录。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不敢马虎,因为旁边不远处蹲着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部手机,正对着他拍视频。
那是韩小龙派去的人,每天换三班,从早盯到晚。
消息传回省城的时候,楚冰清正在办公室里翻卷宗,听说魏少杰自己在修桥,她放下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秦诗曼在事务所的画图间隙看到朋友圈里转发的视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清了画面里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速写本上那幅还没画完的吊桥结构图,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铅笔换了一支更软的,继续画桥墩的榫卯结构。
半山庄园的院子里,苏清颜正在给桂花树浇水,听到林悦涵转述的消息,她的手没有停,水流从壶嘴落进泥土里,渗出一小片湿润的暗色痕迹。
“修桥?”她问。
“修桥。”林悦涵靠在门框上,“魏少杰亲自去修的,带着图纸和卷尺,蹲在河边量了一整天。”
苏清颜把水壶放下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那他以后可以改行了。”
“改行?”
“做土木工程也挺好的,适合他。”她转身走进屋里,脚步声在客厅地板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楼梯转角。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午后的风里晃了晃叶子,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林悦涵话里的余音还没散干净,陆骁已经在找苏清颜了。
他打她电话没人接。发消息过去,显示已读,但对面没有回复。
问了前台说苏总今天没出门,但房间门一直锁着,敲了没人应。
问了林悦涵,她端着咖啡杯靠在茶水间台面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她在天台,已经待了三个小时了。”
陆骁坐电梯上了顶楼。
推开天台那扇铁门的时候,风灌了他一脸。
半山庄园的楼顶不大,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白,几根晾衣绳空荡荡地挂着。
苏清颜背对着他,站在天台边缘的栏杆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薄衫,头发散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几根又落下去。
她面前是半山庄园俯瞰下去的城市轮廓,楼群、街道、远处的江面,在午后的光里铺展开来。
她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你怎么上来了?”
“你好几天没回我消息了。”陆骁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没有靠太近,保持着大概一步的距离,“电话也不接。林悦涵说你在天台待了三个小时,我就上来看看。”
苏清颜没有接话。
她盯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沉默了好久,久到陆骁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转回身,面对着他,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几根,她没去拨。
她的眼眶是红的。没有哭过的痕迹,但眼底那一层水光骗不了人。
“陆骁,”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那天在半山庄园里说的话,我听到了。你说你要对诗曼负责,说那是你欠她的。”
“我当时没说清楚。”陆骁看着她,“七年前我离开的时候,连句告别都没跟她说。她等了我七年,我得还她一个交代。”
苏清颜的睫毛颤了一下:“那你来天台找我,是想跟我说什么?”
“想跟你说,我对她负责,不代表我会跟你一刀两断。”
苏清颜的手指攥紧了栏杆边缘,骨节泛白。
风把她散着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没去拨,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随时会碎掉的瓷像。
陆骁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臂,他能看到她眼底那层水光正在慢慢变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