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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比预想的多。
西南商盟的刘永年带着几个理事来了,华南商会的老会长吴德厚拄着手杖到了,省城那边几个打过交道的老板也来了,连远在明珠港的码头工人都托人带了份贺礼。
陆骁站在主厅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今天难得没系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看着吊儿郎当的,但眼睛里的认真骗不了人。
秦诗曼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脚踝,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长发盘成低马尾,耳垂上挂着那对小小的珍珠耳环,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彩。
她伸手把他嘴里那根烟拿下来:“今天不许抽烟。”
“行。”陆骁把烟塞回兜里,“今天听你的。”
院子里的圆桌渐渐坐满了人。
沈玉华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开席了!都坐下!今天管够!”
众人落座,菜一道道端上来。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辣子鸡、水煮牛肉、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摆满了十几张桌子。
酒过三巡,陆骁端着酒杯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随意,但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坐直了身子,有人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中。
陆骁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目光在主桌那四个女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今天这顿饭,是我妈张罗的,名义上是提亲宴。”
他顿了顿,“但我想借这个机会,说几句不该在提亲宴上说的话。”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韩小龙手里那杯酒端到嘴边忘了喝,张着嘴看着他。
陈铁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抹布捏成了一团。
陆骁把酒杯放在桌上,没有喝:“诗曼,我娶定了。从小到大,她等了我七年,我没理由负她。”
秦诗曼坐在主桌上,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抬头看着陆骁,嘴唇微微抿着。
陆骁转头看向苏清颜:“苏总,我刚回来的时候,你是我老板。后来你是我朋友,再后来你是我放不下的人。你身上那些疤是我数的,你那些年的苦是我看的,我不会当没看见。”
苏清颜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没有看他,但她的手在抖。
陆骁又转向楚冰清:“楚警官,你从第一次给我做笔录开始就没给过我好脸色。但你在冷库里替我挡子弹的时候,眼神是软的。你半夜开车四十公里来找我的时候,嘴上骂我,手里攥着车钥匙攥得指节发白。你那颗心,我收了。”
楚冰清别过脸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旁边几个警察同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陆骁最后看向林悦涵:“林姐,你端着咖啡在办公室熬了一夜又一夜,你那份签错的合同我见过。你从苏总那边辞职跟着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拎了一台电脑。你帮我管着几千亿的盘子,你管的不光是钱,你管的是我的命。”
林悦涵低着头,酒杯被她攥在手里,酒液在杯沿晃着,一滴都没洒出来。
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
陆骁重新端起酒杯,对着满院子的人:“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诗曼我娶定了,但清颜、冰清、悦涵,我陆骁这辈子也绝不放手。要打要骂,冲我来。”
全场死寂。
韩小龙手里的酒杯终于没端稳,掉在桌上,酒水淌了一桌。
他手忙脚乱地去扶,嘴里嘟囔着“我操”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听见了。
主桌上,秦诗曼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苏清颜放下酒杯,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没有说话,但她把酒杯放下来之后,手伸到了桌沿
楚冰清别着脸,肩膀微微颤着,但嘴角弯了一下。
林悦涵低着头,肩膀抖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然后她端起那杯没洒的酒,仰头喝完了,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挂着酒液。
沈玉华站起来。
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主位旁边,看着满院子的人,清了清嗓子:“我儿子的本事,你们几个比我清楚。”
她转头看向陆骁,“今天这事是你自己说的,你给我记住,以后敢反悔,我第一个不认你这个儿子。”
陆骁看着她,笑了一下:“妈,你这话说得,我像是会反悔的人?”
沈玉华瞪了他一眼:“你最好不是。”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这杯酒,我敬满院子的人。我儿子从小就不省心,但他心正,路正。你们能在他身边,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仰头干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嗓门粗犷又响亮,像一声闷雷炸开了冰面。
紧接着第二个人笑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整院子的人都笑了。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桌子,有人举着酒杯冲陆骁喊“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