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骁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楚冰清的指节有点泛白,攥得很紧。
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楚冰清坐回了后排,背靠着座椅,目光落在窗外,下巴微抬,像是刚才那一伸手跟她没关系似的,但耳朵尖红了一层。
陆骁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拇指在她掌心蹭了一下:“手这么凉。”
“车里有空调。”楚冰清没转头。
“空调吹的?”
“你管呢。”
陆骁笑了一声,把她整只手拢进掌心里,攥了攥。
他的掌心是热的,带着一点干燥的暖意,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七年前,”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楚冰清一个人能听见,“我从这个城市走的。档案上盖了章,红的,注销。连送行的人都没有。”
楚冰清的指尖在他掌心里缩了一下。
“那天也是下午,”陆骁的目光又落在窗外远处那座城楼的轮廓上,“我坐了一辆绿皮火车,硬座,往南走的。兜里揣着一张单程票和一张注销证明。火车开出去的时候,我在窗户里看了一眼城楼,就一眼。”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偏头看着楚冰清。
后视镜里映着他的侧脸,嘴角那抹笑重新挂了上去,但这次比刚才真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焐热了,从里到外透出来。
“这次回来,不一样。”他把她的手攥了一下,松开,重新靠回座椅上,“这次是来收账的。连本带利。”
楚冰清盯着后视镜里他的脸看了两秒,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坐直了身子,高马尾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攥过的手,掌心还留着一点余温,手指不凉了。
她把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攥成拳,又松开,再攥紧。
“收账的时候叫我。”她偏头看着窗外,声音恢复了那股公事公办的调子,但尾音往上挑了挑。
“行。”
车子下了主路,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胡同两边是灰砖墙,墙头爬着干枯的藤蔓,墙角停着几辆共享单车,一个老大爷提着鸟笼慢悠悠地从车边经过,鸟笼里的画眉叫了两声。
三辆商务车排成一列停在胡同口,占了大半条道。
韩小龙熄了火,跳下车去拉后排车门,林悦涵抱着电脑下来,苏清颜合上文件,秦诗曼把速写本塞进包里。
陆骁推开车门下来,站在胡同口伸了个懒腰,左肩的旧伤还隐隐发着酸。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看着胡同深处那座青砖灰瓦的院子,院门口两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出来,把大半个门楣都遮住了。
“骁哥,这院子比上次那个大。”韩小龙拎着行李走过来。
“嗯。”陆骁吐了一口烟,“秦老让人提前收拾的,说是让咱们住得舒坦些。”
“秦老的人情,欠得值。”
陆骁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掐灭在胡同口的垃圾桶上,然后迈步往院子走去。
身后传来四道脚步声...苏清颜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响,林悦涵的平底鞋轻快无声,秦诗曼的帆布鞋软软的,楚冰清的靴子落地最实。
四个人的步子参差不齐,但都跟着他。
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女人在夕阳里站成一排,影子被拉得又长又近,他看了一秒,转回头,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石榴树比省城那棵还大,枝头挂满了红透的果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从正房里走出来,站在廊下欠了欠身:“陆先生,秦老在里面等您。”
陆骁点了点头,迈过门槛走进去。
秦家大院比外面看着还要深。
过了前院是垂花门,穿过去是一条青砖甬道,两边抄手游廊连着一进又一进的院子。
陆骁跟在老管家身后走了大概两三分钟,才到了最后一进的正院。
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柏树,树龄少说百年往上,枝干虬曲,树冠把整个院子遮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夕阳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
正房五间,青砖灰瓦,檐下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写着“静观”两个字,落款是某个前朝名人。
廊下摆着几盆兰花,叶子细长油绿,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着。
老管家在正房门口停下来,侧身让开:“陆先生,秦老在里面,请您一个人进去。”
陆骁回头看了一眼。
韩小龙和几个女人被留在了垂花门外,苏清颜朝他点了一下头,秦诗曼抱着速写本在廊下坐下来,林悦涵靠在廊柱上翻手机,楚冰清站在游廊的拐角处,目光扫着四周的布防,高马尾在暮色里晃了一下。
陆骁推门进去。
书房不大,但收拾得素净。
靠墙一排书柜,全是线装书和牛皮纸档案袋,书柜顶上放着几件青铜器,光线暗,看不太清纹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