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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留在院子里,把那份残页收好。”
二十分钟后,陆骁把车停在省厅大院对面的街角,没靠近大门。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
没多久,楚冰清从办公楼侧门走出来。
怀里抱着一个纸箱,箱子里装着几本卷宗、一个旧茶杯、一盆巴掌大的绿萝。她穿着警服,高马尾扎得利落,腰背挺得笔直,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走得很慢。
经过门口那两个保安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头和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保安点了点头,帮她拉开了门。
她走出大门,左右看了一眼。
陆骁站在街对面,嘴里叼着烟,朝她抬了抬下巴。
楚冰清看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抱着箱子穿过马路走过来。
她的步子很稳,箱子里那盆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走到陆骁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楚冰清抬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不用来。”
“我闲。”
“你闲?”楚冰清挑了一下眉,“西南商盟的事刚收尾,京城这边周家还盯着你,你闲?”
“再忙也得来接你。”陆骁伸手去接她怀里的纸箱,“给我。”
楚冰清侧了侧身,没让他接:“我自己拿得动。”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听到了。”
“那你还不撒手?”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两秒,抱着箱子的手指收紧了,但最终松开了。
陆骁把箱子接过来,掂了掂,不重。
箱子里最上面那本卷宗的封皮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的字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密”字的偏旁。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翻。
楚冰清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陆骁把纸箱放在后座,绕到驾驶座坐下来。
车里安静了几秒。
“调令怎么回事?”陆骁发动引擎。
“正常调动。”楚冰清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工作需要。”
“你再说一遍?”
楚冰清转回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笑没到眼底:“省厅下的调令,盖了公章,程序上挑不出毛病。档案科缺人,借调半年,期满再说。有意见可以走申诉渠道,但申诉起码要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之后他们有一百种理由继续借调。”楚冰清把座椅靠背放低了一点,闭着眼,“这招我在系统里见过。不撤你的职,不降你的级,就把你晾着。晾到你什么案子都接不了,晾到所有人都忘了你还会办案。”
陆骁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敲了两下。
“周慕云?”
“不知道。调令上签字的不是我那个层级能打听到的人。”楚冰清睁开眼,偏头看着他,“但那个时间点卡得太准了。我查魏氏余账查到周家那条线之后,第二天就被借调了。”
陆骁没有说话。
他把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路边。
楚冰清看他停车,侧过身来看着他:“你停这干嘛?”
陆骁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面对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楚冰清靠在车门上,仰着头看他,警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脖颈的线条。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陆骁注意到她的睫毛在微微颤。
“你委屈了。”陆骁说。
楚冰清的身体顿了一下。
“谁委屈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自己选的路,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你心里有火,但你不能发。”陆骁看着她,“你要是在系统里闹,他们正好有理由处置你。你只能忍着,等着,看着他们把你从案子上踢开,什么都不能做。”
楚冰清的嘴唇抿紧了。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座椅边缘攥了一下,指节泛白。
陆骁伸出手,没有碰她的手,只是搭在她座椅靠背的边缘。
“明着查不了,我就暗着查。”
楚冰清抬起头看着他。
“周家那潭水,你不用蹚。你在档案科待着,正好。”陆骁的声音很平,“档案科能接触到的东西,比专案组还多。他们以为把你晾起来了,但档案科的卷宗库钥匙在你手上。”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这次是真的。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怎么了?”
“想得挺美。”楚冰清把座椅靠背调直,系好安全带,“但你说对了,档案科那个钥匙,确实在我手上。”
陆骁发动引擎,把车重新开上主路。
楚冰清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过了一会儿开口:“那个专案组解散的时候,我手上有几份材料没交出去。”
“什么材料?”
“魏氏余账里跟周家有关的那部分复印件。原件封存在督察室档案柜里,但复印件我留了一份。”
陆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