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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去?”
“去。”陆骁吐了一口烟,“把画带上。顺便看看他那幅宋徽宗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三天下午两点,嘉德拍卖大厅。
厅里坐了上百号人,前排全是京城古玩圈的老面孔,有收藏家,有拍卖行的老总,有博物馆的鉴定专家。
后排挤着媒体记者,摄像机架了一排。
周慕云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从容的笑。
他旁边坐着几个圈子里有分量的人物,有故宫退休的研究员,有国内顶级拍卖行的顾问。
陆骁到的时候,拍卖已经开始了。
他带着韩小龙从侧门进来,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手里拎着那个红木匣子,匣子往膝盖上一搁,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周慕云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转回去继续看台上的拍品。
前面几件拍品陆续成交。
轮到一幅清代山水的时候,周慕云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冲后排的方向抬了抬手。
“陆先生来了?正好,我有个事想当着大家的面请教一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周慕云的手看向后排。陆骁靠在椅背上没动,笑眯眯地看着他:“周少,请教不敢当。你说。”
“听说陆先生前几天收了一幅仇英的山水,正好今天古玩圈的前辈都在,不如拿出来一起品鉴品鉴。”周慕云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拍卖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几个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扶了扶眼镜,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陆骁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红木匣子,又抬头看了看周慕云那张温文尔雅的笑脸。
“行。”
他把匣子递给旁边的韩小龙。
韩小龙抱着匣子走到前排,在拍卖台上把画展开。
灯光从顶上打下来,绢本上的青绿山水颜色鲜亮,印章和题款在放大镜下清清楚楚。
几个专家凑过来看。
有人掏出便携放大镜,有人拿出紫光手电,有人蹲下来对着题款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周慕云退到旁边,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挂着笑。
几分钟之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专家直起身来,摇了摇头:“绢本做旧痕迹太重。印泥的色泽不对,题款的笔力也差了几分火候。这件东西,是仿品。”
另一个专家跟着点头:“没错。而且仿的水平不高,应该是近几年做的。”
台下哗然。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低声笑了一声。
周慕云站在旁边,端着茶杯的手指没有动,脸上的笑容却深了一分。
他偏头看向陆骁的方向,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陆先生,看来您这次是被人骗了。”
陆骁从后排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前面。
他没有看那几个专家,低头看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嘴角翘了起来。
“几位老师说得对。这幅画确实是仿的。”
周慕云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骁会直接认。
陆骁伸手在绢本的左下角摸了摸,指腹在画框的边沿停住,沿着包边的缝隙按了一下。
“但仿品也分三六九等。这幅画的仿手水平一般,但他用的材料,是明朝的老绢。”
几个专家的表情变了。
陆骁的手指顺着画框内侧的缝隙继续摸,摸到中间位置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幅画的夹层里,有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刀刃贴着画框边缘轻轻划了一道口子。
绢本被掀开一角,露出底下的夹层。
夹层里贴着一层薄薄的宣纸,宣纸上印着半截题跋和一方朱红色的印鉴。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专家第一个凑过去,拿放大镜对着那方印鉴看了两秒,手开始抖了。
“这……这是宋徽宗的双龙小玺……”
全场安静了。
陆骁把那层宣纸小心翼翼地揭开,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幅完整的设色山水,绢本已经泛黄,但笔墨清晰,气韵生动。
左边题着宋徽宗瘦金体的七言诗,右边两方印鉴...双龙小玺和宣和殿宝,清清楚楚。
那个老专家直起身来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这是失踪了三十多年的《晴岚飞瀑》真迹……国宝级的东西……”
拍卖厅里静了整整五秒,然后炸了锅。
记者们冲到前排,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几个专家围上去,拿着放大镜反复看,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在翻拍卖行的藏品记录。
周慕云站在旁边,端着茶杯的手开始抖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晃动的茶水,又抬头看向陆骁。
陆骁正站在那幅画旁边,把折叠刀收回来塞进兜里,偏头看了他一眼。
“周少,你这幅画从哪收的?”
周慕云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