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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专家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对,嘉德拍卖行,有人涉嫌走私国宝。麻烦你们来一趟。”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那个叫孙老板的卖家被从贵宾室里带出来,脸色灰白,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走。
他经过周慕云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周慕云别过脸去,没看他。
孙老板被押上了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隔着车窗看了周慕云的方向一眼。
拍卖厅里,那幅《晴岚飞瀑》真迹被小心地收进恒温箱里,几个专家还在围着看,有人拍照,有人打电话联系博物馆。
周慕云站在角落里,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上,茶水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
陆骁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周少,你送我那幅画,我收了。但画里的东西,你可没跟我说。”
周慕云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陆骁,脸上那抹笑重新挂了回去,但眼底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陆先生好眼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牙关咬得很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骁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周少,下次送礼,提前打个招呼。我这个人,不太习惯收夹层货。”
他转身往外走。
韩小龙抱着那个空的红木匣子跟在后面。经过前排的时候,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拉住了陆骁的胳膊:“陆先生,这幅画的事,您得留个联系方式。博物馆那边可能要您配合调查。”
陆骁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随时找我。”
他走出拍卖行的大门,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台阶照得泛白。
他站在门口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韩小龙跟上来,压低声音:“骁哥,那画里的夹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送来的时候。”陆骁吐了一口烟,“绢本的老化程度跟画框的包浆对不上,说明画框比画新。新画框配老绢本,只有一种可能...画框里藏了东西。”
韩小龙咽了口唾沫:“那你怎么知道是宋徽宗的真迹?”
“不知道。”陆骁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但我摸到那层宣纸的质地了。明代仿品的夹层,不会用宋代宣纸。”
他走下台阶,把烟掐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身后拍卖行的门口,周慕云正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台阶上,一个在台阶下。
周慕云的手指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陆骁。”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回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
拍卖行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把午后的阳光和那辆正在驶离的黑色商务车一起关在了外面。
拍卖行的事刚过去两天,陆骁正蹲在四合院廊下逗画眉,韩小龙从外面推门进来,脸色跟踩了狗屎一样难看。
“骁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楚警官被借调了。”
陆骁手里的鸟食罐停了一下。
“借调?调哪?”
“省厅档案科。”韩小龙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说是‘工作需要,临时借调’,期限半年。调令今天上午下的,她手里的专案组就地解散。”
陆骁把鸟食罐搁在栏杆上,站起来。
“档案科?”
“对。档案科是什么地方?全省最闲的部门,天天盖章整理文件,连个案子都碰不着。”韩小龙越说越上火,“这不是明摆着把人晾起来吗?楚警官干了这么多年刑侦,破过多少大案,现在让她去看档案?”
陆骁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没说话。
“而且调令卡得特别死。”韩小龙翻了一下手机,“交接只给了半天,办公室当天下午就被贴了封条。她手头跟魏氏有关的那个专案组,直接解散,案子全部移交,她连第二遍都看不了。”
陆骁吐出一口烟,把烟掐灭在栏杆上。
“她人呢?”
“还在厅里。我打电话的时候她正收拾东西,听声音没什么事,但……”
“但什么?”
“但她说让你别管。”
陆骁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楚冰清的号码,打过去,响了四声才接。
“你在哪?”
“厅里。”楚冰清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情绪,“正收拾东西呢,你别过来。”
“我过来帮你搬。”
“不用。”她顿了顿,“你过来反而麻烦。有些人就等着看热闹呢。”
陆骁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那我在门口等你。”
“说了不用。”
“我在门口等你。”
对面沉默了两秒。
“……随你。”
挂了电话,陆骁拿起外套往外走,韩小龙跟上来:“骁哥,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