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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是破案,我要的是结果。”陆骁说,“物证提取必须合法,见证人你叫两个,全程录像,老鬼开机。开完之后,原物封装送检,封条你亲手贴。程序上,你挑不出我的毛病。”
楚冰清盯着他看了三秒。
“开录像。”她说。
凌晨两点四十,老鬼那间堆满零件的工作台上,架起了两台摄像机。
陆骁没用锤子,也没用刀。他让老鬼找来一个恒温加热台,把温度卡在六十度,把银锁放上去慢慢烘;又找来一小罐医用液氮喷雾。
“热三分钟,冷一下,反复六次。”陆骁戴着棉布手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银和焊料的膨胀系数不一样,反复冷热,焊点会先疲劳。等它一裂,我用竹签挑,不碰里头的东西。”
“你哪儿学的这手艺?”老鬼在旁边端着记录仪,小声问。
“当年在西北,拆过一枚被焊死在铁盒里的炸弹引信。”陆骁眼睛盯着加热台,“那盒里要是真的,我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楚冰清站在他斜后方,两只手抱在胸前,一动不动。
第七次冷喷之后,咔。
一声极轻极轻的响。
陆骁捏着竹签,在锁背那道细缝上轻轻一挑...银壳像一片瓜子壳,沿着焊口翻了起来。
夹层里,躺着一卷用油纸裹着的黑色胶片。
老鬼倒抽一口气。楚冰清一步跨上来,手已经伸到了一半,又硬生生停住,转头对摄像机的镜头说:“见证人楚冰清、技术员李……老鬼,现在进行物证提取。检材为卷状胶片一卷,无破损,油纸封装完整。”
陆骁用镊子把胶片夹出来,放在铺了白绢的托盘上,又把油纸展开...里头还夹着一张对折的小纸条。
纸条已经黄透了,字迹是钢笔写的,笔锋很硬。
楚冰清念出了声:
“留此存证,以防万一。若吾弟再生祸端,此物交公安。”
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日期,日期
“周远行。”陆骁说,“他二十年前就知道,他弟弟早晚有一天会回来。”
技术科暗房。
楚冰清亲自盯,陆骁和老鬼在门外走廊站着。老法医出身的痕检老李戴着手套,把胶片一点点展开,泡进显影液里。
红色安全灯下,影像一寸一寸浮出来。
第一张:一间老式书房,木地板,翻倒的藤椅。
第二张: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白衬衫,胸口洇开一大片深色。
第三张:画面右上方,站着一个人。
老李的动作停住了。
“放大。”楚冰清的声音发紧。
老李把第三张单独拎出来,做高分辨率扫描。图像被拉到最大,噪点密密麻麻,可那张脸还是清清楚楚...年轻,二十来岁,眉眼锋利,嘴角微微上扬。
“周远舟。”楚冰清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他。”
画面里,周远舟右手垂着,手里攥着一件东西:一只铜制烟灰缸,边缘挂着暗色的、正在往下滴的东西。
“凶器。”老李倒吸一口凉气,“当年卷宗里写的凶器就是铜烟灰缸。可是那件物证……二十年前就丢了。”
“没丢。”陆骁靠在门框上,“被人抽走了。”
老李把底片反过来,对着灯看边缘...胶片的齿孔旁边,有一排极细的印刷数字。
“有日期水印。”老李念出来,声音发颤,“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七日,二十一点四十三分。”
楚冰清猛地转头:“案发时间是十月十七日晚九点半到十点之间!”
“对上了。”老李的手在抖,“而且你们看这个...”他把底片再放大,指着画面角落的一条桌腿,“桌腿的木纹上有血手印,五指不全,是被抹过一道的。当年现场提取的掌纹卡,就是这个残缺掌纹。”
“能比对吗?”
“能!”老李几乎是喊出来的,“局里的物证库里,当年那张掌纹卡还在!二十年前的老卡,一直在!”
凌晨四点,比对结果出来了。
残缺掌纹与二十年前现场提取的物证掌纹,十二个特征点全部吻合。同一枚掌纹,在法医鉴定上,出现概率是百亿分之一。
楚冰清拿着那张薄薄的鉴定报告,站在技术科的走廊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楚队。”老李在身后小声说,“这条链,闭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