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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回头看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上回在仓库被俩保安按在地上摩擦,是谁喊的‘骁哥救我’?”
“那、那是我大意了!”
“你大意了二十八年。”陆骁一脚把他踹到一边,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扔给他,“给你个正经差事。去我家,陪我爸下棋。他最近嫌闷,你输给他三盘,别全赢,也别全输,赢一盘输两盘,懂?”
“懂了!”韩小龙抱着头盔,一脸严肃,“保证完成任务!”
“顺便,”陆骁又补一句,“别把我妈做的饭全吃了。”
车队九点一刻出发。
陆骁坐在头车的副驾上,车窗外的路灯一段一段往后退。他从内袋里摸出一块东西,攥在手心里。
那是一枚黑色的金属牌,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条盘起来的龙,龙眼睛是两点暗红。背面刻着四个字,笔画凌厉:战神影令。
老鬼在耳机里看着副驾的画面,倒吸一口气:“影令?骁哥,你多少年没动过这玩意儿了?”
“退役那天压箱底了。”陆骁用拇指摩挲着那两点暗红,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这东西一亮,暗影的人不论在哪儿,三天内到齐。”
“那你现在带着……”
“我不用他们来。”陆骁把影令揣回兜里,声音很轻,“我就是想让它提醒我一下:老子当年是干什么的。”
车停在距离厂区两公里的旧国道路口。
前面就是黑漆漆的厂区轮廓,围墙上的铁丝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几栋厂房的剪影像趴着的巨兽。
陆骁推门下车,风里带着一股铁锈和化工原料混合的怪味。他点上最后一根烟,抽了两口,把烟头摁在鞋底碾灭。
楚冰清走过来,站到他旁边:“还有四十分钟。”
“嗯。”
“陆骁。”
“嗯?”
“活着回来。”
陆骁扭头看她。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警帽下的碎发被风吹起来。
他咧嘴笑了,那抹痞气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放心。”他把兜里的影令按了按,转身走向黑暗,“这一回,我亲自去。”
九点四十分,厂区北侧围墙外。
张建国压低手电,三短一长地闪了两下。围墙下阴影里,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黑子,老马。”张建国低声说,“两点钟方向,围墙根底下有两个游动哨,抽烟那个是你的,另一个我的。”
“明白。”
两条黑影贴着墙根移动,像两片被风推着的布。三十秒后,围墙下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人把一袋湿衣服扔在了地上。
张建国打了个手势,八个人翻墙进厂。
陆骁没跟他们一起。他在两百米外的一堆废弃管件后面蹲着,耳机里是沙沙的电流杂音...屏蔽车已经开始工作了。
他数着表。
九点五十二。九点五十五。九点五十八。
厂区里静得邪乎,连虫叫都没有。
“不对。”陆骁在心里骂了一句。
太静了。周远舟要真是在这儿交接,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张建国那边,按时间该给他报个平安的手势了。
耳机里只有杂音。
九点五十九分四十秒。
突然,厂区中央那栋最大的厂房,灯全亮了。
十几盏探照灯同时打亮,把二号车间前面那片水泥空地照得如同白昼。空地中央,一辆灰色厢式货车停在那儿,车顶竖着一根天线...屏蔽车。
紧接着,正门口传来一声巨响,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楚冰清那一组,进去了。
“操!”陆骁一掌拍在管件上。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扇门根本不是他们踹开的。那是人家给他们留的...留着让他们全都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下一秒,枪声响了。
不是零星的几声,是成片的、密集的、像爆豆一样的自动武器声。探照灯下,火舌从三个方向同时喷出来:料仓顶上、二号车间二楼走廊、还有那辆货车后面的掩体。
“哒哒哒哒...”
正门那一片,瞬间被打成了一片火网。
陆骁看见两个人影在门口扑倒,后面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楚冰清的吼声从杂音里穿出来,断断续续:“散开!找掩体!二组退进车间!”
枪声里夹杂着手雷的闷响,水泥地上炸起一团烟。
陆骁已经动了。
他没有往正门冲。他贴着围墙阴影,绕向厂区东侧,目标是那辆屏蔽车。
车里两个人,一个在操作台前盯着屏幕,另一个抱着枪靠在车门边打哈欠。
陆骁从车底阴影里钻出来的时候,抱枪那位连脸都没看清,就被一只手扣住后脑,往前一送...额头磕在车厢钢板上,闷闷一声,人软了下去。
车里那个反应快,手往腰上摸。
陆骁一步跨上车踏板,左手按住他手腕往下一折,右手在他脖颈侧面一切。那人翻了个白眼,滑下去。
他一把扯掉操作台上的三根线,抓起主机往地上一摔,抬脚碾了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