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陆骁没回答她。

他先蹲下去，两根手指按在老周脖子上，停了两秒。

“活着。”他说，“失血多，还有气。”

他把王凯的腰带扯下来，一圈缠在对方肩膀上方，用力勒紧：“自己压着，压到不流血为止。敢松手我揍你。”

王凯疼得嘶了一声，用力点头。

然后他才转身，一手按住楚冰清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反应釜后面一按。

“数到六十。”他说，“数到六十再抬头。早一秒我扣你工资。”

“陆骁...”

“数。”

楚冰清咬着牙，开始数。

一，二，三……

她数到十一的时候，听见了第一声。

那是骨头折断的声音，很脆，像谁踩断了一根干树枝。紧接着是一声闷哼，然后是钢枪落地的当啷声。

十三。

二楼走廊上有人喊了一句外语，喊了半句就断了。

十九，二十。

一串脚步声从铁架上方掠过，快得不像人的脚步，像一阵风贴着铁皮刮过去。

二十六。

第四个。二十九，第五个。

楚冰清数到三十七的时候，枪声彻底停了。

三十八，三十九……六十。

她抬起头。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探照灯的光从破窗户斜进来，照出满地横七竖八的人影，有的趴着，有的蜷着，有的靠在铁架上往下滑。六个持枪的雇佣兵，全躺下了，最短的那个不超过八秒。

车间中央，陆骁站在那儿。

他身上那件外套已经撕成了条，小臂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可他站得很直，呼吸平得像睡着了一样。

楚冰清这一辈子见过不少能打的人。她见过特种兵退伍的教官，见过拿过全国散打冠军的同事，见过一挑八还笑嘻嘻的张建国。

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不是“能打”。那是一台被调到最高挡的机器，精准、冷酷、快到眼睛跟不上。她刚才数到六十，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六十秒里，他甚至没喘乱过一口气。

“陆骁。”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陆骁回过头，那层冷的东西从他眼睛里退下去，又变回那个吊儿郎当的混蛋。

“怎么样？”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六十秒，一分不差。上班打卡都没你这么准。”

楚冰清鼻子一酸，差点骂出声。

耳机里老鬼的嗓音炸开了：“骁哥！我借到红外了！罐区！三号罐！有爆炸物！我扒到那辆厢货的行车记录仪，上面有倒计时...十二分钟！”

“周远舟在哪儿？”

“三号罐旁边的控制室！还有……还有三个人被绑在里面，跪着！”

陆骁眼神一冷。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步枪，拉动枪栓，又从一具雇佣兵身上扯下两个弹匣，顺手丢给楚冰清。

“你守这儿，”他说，“王凯和老周交给你，外头还有漏网的，别乱跑。”

“你去哪儿？”

“收人。”

他转身冲出车间，身影在探照灯的光里一闪就没了。

北侧管廊。

张建国靠在一根管架立柱上，左大腿的作训服被血浸成了黑紫色。他手里还握着枪，枪口朝下，枪身上全是血。

管廊另一头，两个雇佣兵的尸体横在铁梯底下。

“部长……”张建国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咧开嘴，牙上全是血，“我没给你丢人吧？”

陆骁蹲下去，一把撕开他裤腿，看了一眼伤口...贯通伤，没伤到动脉，但流了不少。

“丢了。”他说。

张建国一愣。

“下次等我先进。”陆骁从兜里摸出一条止血带，动作又快又狠地勒在他大腿根，“你他妈冲第一个干什么？你是有老婆的人。”

“你……不是说要抢时间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去死？”

陆骁把止血带扣死，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半扛在肩上。张建国两百斤的块头，他扛得像扛一袋米。

“能走吗？”

“能。”张建国咬牙，“我还能打。”

“你打个屁。”陆骁把他塞进管廊角落的凹槽，从旁边拖过一块钢板挡在他身前，“在这儿待着，数自己的心跳，数到一百二十下我就回来了。”

“一百二十下之后呢？”

“之后你爱干嘛干嘛。”

陆骁转身跑了。

三号罐控制室。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周远舟正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引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