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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是口红。

这一次难道要把霍衍深也写成项目用品？

季落微抿紧唇，退出项目账户，拎包出门。

劳保店开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上，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安全帽、手套、坠落防护、绳索配件几个字。店里满墙都是织带、绳索和金属扣，空气里有股新织带、橡胶和金属混在一起的味道。

柜台后的老板四十多岁，肤色晒得深，穿一件灰色工装上衣，袖口卷到手肘。他正在给一只锁扣做开合检查，听见脚步才抬头。

“买什么？”

季落微环顾一圈：“高空用的安全装备。”

“做什么活？”

“外墙设备检修。”

老板把手里的扣具放下：“本人用？”

“我男朋友。”

“他现在用的什么系统？全身式安全带还是坐板配套？主绳怎么走，保护绳怎么接，连接件什么型号，作业高度多少，单位有没有规定？”

一连串问题把季落微问住了。

她只知道霍衍深昨天在楼外面，腰上有安全带，旁边有绳，旧的那根被安全员盖了报废章。

“我知道一部分。”她硬着头皮说，“昨天现场有安全员，旧绳已经报废了。他们用的是单位登记的新装备，有编号，有检查记录。”

老板点了下头：“那就对了。高空这类东西，第一责任不是你在外面随便买一套给他挂上。单位该配的要配，现场该检查的要检查。你私人买，可以做备用或者补充，但能不能用，必须让使用人、单位安全员按现场要求核对。”

季落微怔了一下。

这句话反而让她放心一点。

老板没有像网上客服一样，拍着胸口说买了就安全。

“那我是不是不用买？”

“你要是想替他准备一套合格备用，可以看。”老板说，“但别想着买回去就能替单位流程。包装、合格证、标识、发票都留好，回去让他带去现场确认。不适配就退换，不能硬用。”

季落微把这几句话记进手机备忘录。

老板从架上取下两套不同的装备，一套基础，一套配件更完整。绳包沉甸甸压到柜台上，外面能看到产品信息、生产日期、用途说明和编号。老板把标识翻给她看，又逐项说明日常要检查什么，扣具闭合是否正常，连接件为什么不能只挑便宜的混着用。

季落微听不懂所有名词，只抓住自己能记住的几件事。

来源要能查。

用途要对。

生产日期和编号要清楚。

每次用之前要检查。

有明显磨损、标识不清或发生异常受力，不能靠一句“还能用”继续拖。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她不能替现场的人完成安全确认。

“这两套多少钱？”她问。

老板先指基础那套：“六百八十。全身式安全带、保护绳、缓冲连接件和锁扣都有，适合一些基础检修场景，但还要看他现场怎么接。”

又指另一套：“这套九百六，配件更完整，调节范围也大一些。你描述得不够全，我不能说一定更适合。”

季落微刚才还认真听着的表情，顿时裂了一点。

“九百六？”

“贵的是配套和可靠信息，不是一根绳。”老板说，“当然，你也可以让他自己带作业要求来，我们再配。”

季落微立刻仔细看六百八十那套。

她把两边的东西一件件比，又问能不能只买保护绳，能不能用霍衍深单位配的扣具，能不能以后缺什么再补。老板没有笑她，只把能拆开购买和不建议混用的部分分清楚。

问到最后，季落微自己也发现，她不是在选一支颜色差不多的平替。

便宜的不是一定不能买。

可一旦缺了适配的东西，霍衍深很可能又会把旧扣具塞回包里，然后平静地告诉她——检查过，还能用。

她太了解他会怎么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