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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怎么。”她说,“这样就行。”
霍衍深垂眼看她,没有追问,只握住她还放在自己领口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两人一起下楼。
陈叔看见霍衍深,目光在他送餐外套上停了不到一秒,便照常向两个人点头。
“太太。”
“别这么叫我。”季落微说,“今天只是谈离婚。”
陈叔没有争辩,替她打开后座车门:“先生交代我接您过去。”
冷气顺着敞开的车门涌出来。
季落微站在太阳底下,手臂被晒得发热,那阵凉意贴过来时,她几乎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
霍衍深没拉她。
车内仍是她熟悉的样子。座椅中间放着冰水和纸巾,前方温度显示二十三度。礼服袋平铺在另一侧,旁边还有一只配套的鞋盒。
她脚上那双旧凉鞋恰好磨过一次脚。
昨晚整理材料时,她还在想,今天走得多,要不要贴一张创可贴。
陈叔把礼服袋取出来,拉开一小段拉链。里面不是衣柜里那条唐家以前送过的礼服,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裙装,适合酒店,也不会显得过分隆重。尺码、颜色和她平时最容易接受的样式都没有错。
唐奕辞很少亲自记这些。
但唐家的安排从来不会出错。
“先生说,您换好以后直接坐车过去。”陈叔将礼服袋递向她,“酒店那边已经有人等。”
季落微没有立刻接。
“他还说什么?”
陈叔停了一下,如实转达:“先生说,今天不只是你们两个人见面。穿得像样点,别让外人看笑话。”
衣服是好看的。
车也舒服。
甚至“别让外人看笑话”,都准确戳在她最怕的地方。
她知道温歆瑶就在旁边的沙龙。若自己穿着洗过很多次的裙子,从酒店外面走进去,鬓角被汗打湿,鞋也不够漂亮,温歆瑶不必开口,只要看她一眼,她就会知道两个人之间差了多少。
季落微从小便怕这种目光。
怕别人看出她没钱,怕精心挑的东西被认成便宜货,也怕自己站在真正被体面生活养大的人旁边时,怎么看都像一个临时混进去的冒牌货。
她的指尖碰到礼服袋。
面料隔着防尘布仍然细滑。
“喜欢?”霍衍深在旁边问。
季落微转头:“你这时候问这个干什么?”
“看了很久。”
“好看还不能看?”
“能。”
霍衍深没有说她接了就不许去找他,也没有拿昨晚那句“你说了算”逼她做一场爱情证明。
他只是站在车门旁。太阳把他外套肩头晒出一层薄光,额前还有没来得及整理的碎发。车里的冷气吹不到他,他也没有往前一步。
季落微忽然想起昨晚他给她写下的几行路。
他说,西侧连廊她不想从正门走,他就在那边等;如果她不让他进去,他也不会躲远。
唐奕辞给她安排衣服、鞋、车和进入酒店的样子。
每一样都很好。
只是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她想以什么身份走进去,又想从哪扇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