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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落微收回手：“好看。但我不穿。”

陈叔仍举着礼服袋：“太太，先生只是希望今天的谈话顺利。”

“顺利和我穿什么没关系。”

“车已经到了，至少让我送您过去。”

季落微往后退了一步，没有站到霍衍深身后。

“我会准时到。衣服和车都不用。”

陈叔看了眼时间：“从这里过去，路上可能会堵。”

“那是我的事。”

她说完，想到阮织昨晚提醒的完整记录，便在备忘里记下车到达的时间、车牌、礼服袋和鞋盒，又把陈叔刚才转达的话一字一句打进去。

陈叔没有拦她。

“您需要我向先生转达什么吗？”

季落微想了想：“告诉他，我今天是去谈结束婚姻，不是去参加夫妻活动。别再替我安排出场。”

“我会转达。”

陈叔把礼服袋放回车内，仍旧没有多问。

车门合上，冷气也被隔了回去。

季落微站在热得发白的日光里，看着那层深色车窗，心里确实有一点舍不得。

她没装作无所谓，小声对霍衍深说：“里面真的很凉。”

“嗯。”

“还有冰水。”

“看见了。”

“鞋也是新的。”

霍衍深看了眼她脚上的凉鞋：“磨脚？”

季落微嘴硬：“就一次。”

“上去贴好。”

“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动？”

“感动什么？”

“我拒绝了这么舒服的车。”

霍衍深把她晒热的手机拿过去，替她挡住屏幕上的太阳：“你不想坐才拒绝，不是为了让我感动。”

季落微张了张嘴。

她本来想从他这里讨一句夸，听见这个答案，反而安静下来。

拒绝唐家的车不是她交给霍衍深的一份投名状。

她若有一天想坐一辆舒服的车，也不等于背叛谁。

真正需要分清的，是那辆车把她送去哪里，又要她在下车时变成什么人。

“那你觉得我刚才帅不帅？”她换了个问法。

霍衍深把手机还给她：“有点。”

“才有点？”

“很热。先上楼。”

他抬手挡在她头顶，虽然根本挡不住多少太阳，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了下她的肩。

季落微跟着他往楼道走，走了两级，又回头。

黑色轿车没有立刻开走。

陈叔坐回驾驶位，像在等待新的安排。

季落微没有再看，转身上楼。

出租屋里比楼下更闷。

霍衍深开了风扇，又把冰箱里剩下的半瓶水倒进杯子。季落微灌了几口，才重新站到衣柜前。

那件昂贵礼服仍收在衣柜上层的盒子里。唐家以前把它送给她时，她舍不得还。今天就算穿它，也没人能说她拿了唐奕辞临时送来的衣服。

季落微把盒子取下来，拉开里面的防尘袋，看了很久。

“这件是我的。”她先说。

霍衍深正在替她检查材料袋的拉链：“嗯。”

“我穿它也不算听他的安排。”

“嗯。”

“你就没有别的话？”

霍衍深抬眼：“想穿就穿。”

季落微把礼服从衣柜里取出来，在身前比了一下。镜子里的裙摆漂亮得挑不出错，只是她一看见，便想起唐家偏厅、没戴过的婚戒，还有唐奕辞那句“你可以开价”。

她把礼服重新装回防尘袋，放回盒子。

不是因为贵的衣服有错。

是她今天不想让任何一件唐家给过的东西，替自己开口。

季落微最后选了一条浅色连衣裙。价格不高，领口和袖口仍干净，腰线很合她身形。她给裙子熨了几下，又用那支口红薄薄涂了一层。

镜子里的人没有礼服包装得那么精致。

可眉眼明艳，唇色清楚，肩背也没有缩起来。

季落微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会不会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