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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衍深已经换掉送餐外套，只穿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他站在她身后，把材料袋递给她。

“看不出来。”

“你又不懂裙子。”

“看得出合不合适。”

“那合适吗？”

“合适。”

季落微从镜子里看他：“哪里合适？”

霍衍深的视线从她肩线落到腰间，又回到她脸上：“都合适。”

季落微耳朵一点点热起来：“敷衍。”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再去碰衣柜里的礼服。

霍衍深把她昨晚准备的四份材料重新数了一遍，又确认手机还能撑多久，充电宝也在。

“到了先发普通文字。”他说。

“你真不跟我一起进去？”

“你还没让我进。”

季落微抱着材料袋，走到他面前：“那你在哪里等？”

“西侧连廊

“不接单？”

“两点以后不接。”

他的送餐箱还留在门边。等她出发以后，霍衍深会骑旧电动车去酒店附近，把车停在西侧出口外，再在她能找到的地方等。

季落微看了一眼桌边的备用头盔。

“这个带吗？”

“你想坐车回来就带。”

“我要是不坐呢？”

“放车上。”

“你不觉得白带了？”

“一个头盔而已。”

霍衍深把它提起来，放到材料袋旁边，又低头在纸上给她写酒店附近的路：正门进，云庭在二楼连廊；西侧楼梯下去是便利店；如果人多，从咖啡区背后的服务走廊绕出来，先别停，走到便利店门口找他。

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她材料袋最外层。

他给她的东西总是这样。

不是必须接，也不会因为她没用上，就在后来变成一笔需要解释的账。

季落微伸手抱住他的腰。

霍衍深低头：“怎么了？”

“补一点胆子。”

“够不够？”

“你抱一下才知道。”

霍衍深的手落到她背后，把人收进怀里。没有弄乱她刚熨好的裙子，也避开了她手里的材料袋。

季落微贴着他胸口，听了几下平稳的心跳。

“阿深。”

“嗯。”

“我进去以后如果临时不让你来，不是嫌你。”

霍衍深抱着她的手臂停了一瞬：“知道。”

“你要是真不舒服，也得告诉我。”

“先谈你的事。”

“这也是我的事。”

霍衍深垂眼看她，最后只应了一声：“好。”

季落微没有坐唐家的车，也没让霍衍深送她到酒店正门。

她先叫了网约车，在离云栖酒店一个路口的位置下车。这样既不用满头是汗地从地铁站走过去，也不会从唐家打开的车门里出现。车费从她个人账户里扣，提示跳出来时，她还是心疼了一下。

自由有时候很贵。

还不怎么舒服。

她踩着那双贴了创可贴的旧凉鞋，抱紧材料袋，沿着酒店外墙往正门走。

离三点还有十分钟。

云栖酒店门前停着几辆等客的车，工作人员正在替沙龙来宾引路。澄光珠宝的活动牌从旋转门一路摆到商场连廊，穿礼服和套装的客人陆续进去。

季落微刚走到台阶下，脚步忽然停住。

那辆本该被她拒绝在出租楼下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酒店正门最显眼的地方。

陈叔站在打开的后座车门旁。

礼服袋不见了，车门却仍然敞着，像它刚刚送来一位理所当然应该坐在里面的人，也像只要季落微现在走过去，所有人便会默认她正是从那辆车上下来的。

两名沙龙宾客经过时，顺着陈叔的目光看向她。

陈叔像是记住了她在楼下的提醒，没有再叫那声太太，只说：“先生在楼上等您。”

这一声不高。

可他站在敞开的车门旁等她，已经足够让酒店门口的人默认，她该从哪辆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