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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不肯告诉我?”
“你想听?”
“不然呢?”她抬头,“我只配知道送外卖和高空检修?”
霍衍深反手握住她还沾着水的手,拇指擦过她掌心。
“回去慢慢说。”
不是拒绝。
也没有真的解释。
季落微盯了他两秒:“你最好能说到让我满意。”
“什么算满意?”
“看我心情。”
“那有点难。”
“霍衍深。”
他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嗯。”
季落微心口发痒,疑问却没有散。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一直很不公平。
她知道他一天打几份工,知道他回家有多累,知道他会修东西,也知道他后来会站到一个很高的位置。可她从来没有真正问过,他是怎么从这些没人愿意做的活里,一点点学会那些足以让专业人士停下来观察的判断。
前世没有问。
今生也只顾着害怕他会离开。
方岭是在他们准备收摊时再次走过来的。
他已经取下临时工牌,手里只剩一张纸条。先看了一眼重新固定的线路,又把纸条递给霍衍深。
“附近有个旧库房,设备间隔一阵就误跳闸。换过开关,问题还在。”
霍衍深没有立刻接。
方岭也没往下塞,只夹着纸条继续说:“不是正式合作。先去看现场,按排查点位结算。找不到问题,只付路费;找到了,再谈后面的活。”
条件说得很清楚,也谈不上优厚,只是一次用结果说话的机会。
“为什么找我?”霍衍深问。
“你刚才没抢着动手,先确认谁负责现场;看见新断口也没急着说有人破坏。”方岭说,“我缺的不是会拧螺丝的人,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下结论的人。”
他把纸条往前递了一点。
“有空就联系。没空,当我没问。”
霍衍深这才接过来。
季落微站在他身边,看清纸条上除了方岭的姓名和号码,还写着一家工程管理公司的名字。
霍衍深把纸条收进口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方岭转身离开后,她伸出手。
“给我看看。”
“看什么?”
“纸条。”
“刚才不是看了?”
“没看清。”季落微理直气壮,“你现在有工作机会,也属于我们共同生活的重要信息。”
霍衍深看了她一会儿,把纸条重新拿出来,放进她掌心。
“看完还我。”
季落微捏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
“你怕我替你答应?”
“不怕。”
“那怕什么?”
霍衍深抬手,将她被夜风吹到唇边的头发拨到耳后。
“怕你替我拒绝。”
季落微的笑停了一下。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纸条,把它端端正正放回他手里。
“你自己决定。”
“好。”
“但是决定了要告诉我。”
“嗯。”
“不能只说做过一点现场活。”
霍衍深没有立刻回答。
季落微抬眼时,正好看见他把方岭的纸条收进材料袋最里层。
和门锁维修记录、线路故障记录放在了一起。
“阿深。”她又叫他。
“回家说。”
他还是这句。
可季落微这一次没有再被哄过去。
她看着他熟练扣好材料袋的手,第一次认真想知道——
霍衍深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从来没有问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