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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落微看着那个数字。

它仍然很有吸引力。

她不会因为霍衍深说了“应得”便假装看不上，也不会为了显得有骨气立刻要求更高。

“保留谈。”她说，“但不拿它换一张看不清的完整清单。”

林曼合上笔帽：“这才是今天需要确定的意见。”

之后几天，唐方和林曼又线下确认了三轮修改口径。

季落微没有每收到一个新版本便丢下甜汤项目。她白天和阮织核订单、退款和原料，晚上再按林曼标出的页码看修改。能接受的保密边界留下，含糊的财产结清范围继续退回；唐方始终没有在下周三前补全所有信息，只同意把争议项目带到现场逐项谈。

两个暂停的小合作仍在观望。

阮织没有催她用少拿换结果，只在协商前一天把第二天下午的排班划到自己名下。

“你只管看清纸。”她说，“晚上后台归你，别以为离个婚就能少上一天班。”

季落微把材料夹拉上：“知道，阮老板。”

“还有，漂亮一点去。”

“这还用你说？”

下周三下午一点四十，旧电动车停在第三方沟通室所在的楼下。

季落微摘下头盔，先对着手机前置镜头看了一眼。

她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浅色衬衫，长发挽在脑后，只戴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妆不浓，唇色却挑得很正，既没有故意扮可怜，也不像要去参加谁家的体面宴会。

霍衍深接过头盔，替她把被压乱的一缕头发理到耳后。

“歪吗？”季落微问。

“不歪。”

“口红呢？”

“好看。”

她有点意外：“这次会夸了？”

“练过。”

季落微笑了一下，又很快去看时间。

“林律师在里面等我。”

“嗯。”

“你还是在外面？”

“需要我再叫。”

霍衍深把水杯递给她，没有拿她手里的材料夹。

季落微抱紧材料，仰头看了他两秒。

“阿深。”

“嗯。”

“我可能还是会很想快点。”

“可以想。”

“也可能看到数字就舍不得。”

“那就看。”

他没有要求她进去以后勇敢、清醒或一定不能让步。

只是替她扶正了衬衫领口。

“看完再定。”

季落微点了点头。

沟通室外的走廊冷得过分。

林曼已经等在门口，手里的材料按页码贴好标签。见季落微走近，她只问：“自己的意见还记得吗？”

“记得。”

“进去以后可以暂停，可以单独沟通，没看清的页不要签。”

“好。”

工作人员推开门。

长桌另一端，唐奕辞已经到了。

他穿着冷灰色西装，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咖啡。法务坐在右手边，方案最新版摊在两人之间。

听见开门声，唐奕辞抬起眼。

季落微抱着自己的材料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