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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答这个。”
季落微说完，霍衍深只点了下头。
“好。”
他弯腰把最后一个保温箱扣好，像她刚刚拒绝的只是评论区，不是一个他等了很久的答案。
季落微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你就没别的话？”
霍衍深直起身：“今晚几点收？”
“十点。”阮织在旁边替她答，“还有二十六份，没人临时取消的话，九点四十能结束。”
“我问的是这个吗？”季落微不满。
霍衍深看向她：“那你问什么？”
她被堵得说不出来。
总不能自己追着问，你听见我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难不难受。
说得像她其实很想哄他。
季落微把围裙往腰上一系：“没什么。你别挡取餐口。”
“嗯。”
霍衍深退到不会妨碍她的位置。
客人多起来后，他没有再提评论，也没有一直留在取餐口。只说收摊时回来，便把位置还给季落微和阮织。
九点四十二分，最后一份甜汤完成取餐。
阮织关掉出餐牌，把当晚退款和未取订单重新核了一遍。季落微站在旁边确认完，才将围裙解下来。
手机又亮了几次。
评论区还在问霍衍深。
她一条也没回。
霍衍深把头盔递给她：“回去？”
季落微接过来：“你今晚不送外卖？”
“班换了。”
“为了陪我？”
“为了接你。”
“有什么区别？”
“接完就回家。”
季落微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差点往上弯，又及时压住。
“还没吃饭。”她说。
“想吃什么？”
“不知道。”
“先去买菜。”
“今天可是我离婚。”季落微提醒他，“你就带我买菜？”
霍衍深停住：“想去餐厅？”
她想象了一下铺着白桌布的长桌、服务员端来的酒，以及别人听见庆祝理由后会露出的表情。
胃里反而更空。
“不想。”
“那买菜。”
“你也不劝一下。”
“劝你去你不想去的地方？”
季落微被他说得没脾气，扣上头盔。
“走吧。”
——
菜市场已经快收摊。
白天拥挤的过道空出大半，地面还留着冲洗后的水痕。卖菜的人在整理剩下的筐，电扇对着摊位吹，塑料布被掀得哗哗响。
霍衍深停在一家仍亮着灯的菜摊前。
“番茄鸡蛋汤？”
季落微看了看摊上的番茄：“离婚就喝这个？”
“你不想喝？”
“也没有。”
“那买。”
他挑了三个熟得正好的番茄，又拿了一把青菜。走到卖豆腐的小摊前，季落微终于忍不住。
“你真的一点庆祝的意思都没有？”
霍衍深回头：“你想庆祝？”
“我下午说不想。”
“那就不庆祝。”
“可你可以准备一点，再让我拒绝。”
霍衍深看了她几秒。
“现在买蛋糕？”
季落微想了想那个画面。
蛋糕上总要写字。
写恭喜离婚太奇怪，写重获自由又像她必须立刻高兴。
“不要。”
“还买豆腐吗？”
“买。”她指向最嫩的一块，“要这个。”
霍衍深让摊主装起来。
最后又买了少量肉末和一小袋米。没有酒，没有花，也没有任何一件因为三十万元到账便突然变贵的东西。
结账时，季落微先付了钱。
三十八元六角。
付款成功的页面上方，银行余额比早上多出很长一截。
三十万元躺在那里。
霍衍深看见她盯着屏幕：“怎么了？”
“我请你。”
“嗯。”
“我今天很有钱。”
“看见了。”
“你不说别乱花？”
霍衍深接过摊主递来的袋子：“三十八块六，不算乱花。”
“以前我多买一支口红，你还问我预算。”
“那支超了。”
“你怎么还记得？”
“因为你后来嫌我管得宽。”
季落微低头看了眼付款页面。
钱已经到了。
她不用再算这顿饭之后还剩几天房租，也不用怕下一张生活费卡在什么时候突然停掉。
可胸口那块悬着的地方，还是没跟着余额一起落下来。
霍衍深没有催。
他把两只菜袋都提到自己手里，空出一边让她牵。
季落微看了一眼，手指勾住他的食指。
只勾了一根。
霍衍深没拆穿，手掌合上，将她整只手包了进去。
——
出租屋还是那间出租屋。
门边新换的锁芯，床边转久了会响的旧风扇，还有衣柜上补过几次的透明胶，都没有因为她的法律状态改变一点。
霍衍深进门先把米淘上。
季落微想帮忙，被他递了一把青菜。
“洗这个。”
“我也会切番茄。”
“上次切到手。”
“那是刀不好用。”
霍衍深拿起那把旧菜刀，在磨刀石上来回磨了两下：“现在呢？”
“现在也不好用。”
“那洗菜。”
季落微哼了一声，还是把青菜放进盆里。
狭窄的灶台容不下两个人并排站得太开。她洗菜时，霍衍深从身后伸手拿调料，胸口擦过她肩背；她往旁边挪，他便扶一下她的腰，免得她撞到锅柄。
动作都很小。
小得没有哪一下能拿来当作公开关系的证据。
却自然得不需要回答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番茄下锅后，很快炒出酸甜的香气。霍衍深加水，打进鸡蛋，又将青菜和肉末豆腐分开做好。
季落微把菜端到小桌上，先把材料夹从椅子上挪开。
民事调解书仍装在最里面。
她没有再打开。
手机倒扣在桌角，屏幕朝下。
霍衍深盛了两碗饭，把汤放在她手边：“先喝一点。”
季落微拿起勺子。
汤是热的。
她吹了两下，将勺子送到唇边，却迟迟没有喝。
脑子里忽然闪过唐家宴会的餐桌。
长得看不到对面人的桌子，杯子和刀叉每次都摆在同一个位置。她穿着提前送来的裙子坐在唐奕辞身边，有人知道她该戴哪一套珠宝、几点进门、什么时候起身向长辈问好。
也有人知道她不能在上菜前先动筷子。
可没有人问她从下午试衣到晚上九点，是不是还没吃东西。
有一次厅里的空调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