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天上午,六杯银耳羹在共享备餐间的操作台上排成了两行。
杯身朝外,每一只都贴着编号。
A1,冷藏静置。
A2,开封试吃。
B1,配送模拟后回温。
B2,留样。
另外两杯暂时没有动,仍和冰袋一起放在保温箱里。
阮织把最后一个编号写进记录表,抬头看向季落微:“再说一遍,哪杯能喝?”
季落微手里的勺子已经伸到A1上方:“开封试吃。”
“编号。”
“A2。”
“你伸的是A1。”
季落微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把勺子移到旁边。
“杯子长得一模一样,贴那么小谁看得见?”
“以后用户找售后,说的也是一模一样。”阮织把笔帽咬开,“你打算靠漂亮猜批次?”
“我可以靠视力。”
“那你刚才看错了。”
季落微懒得理她,揭开A2的塑封膜。
冷藏了一夜,甜香比样品会时淡,银耳却没有结块。她先把勺子舀起来,对着窗边看了看挂勺状态,才放进口中。
“还是好喝。”
阮织按下计时器:“甜度、黏稠度、气味,分开说。”
“甜度正好,银耳软,桂圆味比昨天淡一点,没有酸味,也没有怪味。”季落微又尝了一口,“镜头里也会好看。”
“最后一句不算口感。”
“但算卖点。”
阮织把“展示效果良好”另写进一栏,没有和她争。
共享备餐间里只剩冷藏柜低低的嗡声。上午还没开始熬甜汤,干净的操作台空出一大块,温度计、一次性小勺、样品卡和阮织的纸质记录表铺在上面,乍看真像一场像模像样的小测试。
霍衍深一个多小时前就来了。
他没有碰记录表,只按两人的安排,把B1装进配送箱,和冷媒一起送到夜市入口又带回来。路线、出发时间、到达时间和箱内温度,都由阮织当场记在纸上。
现在他正站在水池边洗手。深灰色工作服的袖口卷到小臂,腕骨旁边被箱扣蹭出一道浅红印。水停后,他先看了一眼计时器。
“B1再等十分钟。”
季落微转头:“你回来就只惦记它?”
霍衍深抽了张纸擦手:“还惦记什么?”
“你出去快一个小时,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外面热。”
“我看得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手背贴了一下她的脸。
季落微被冰得往后缩:“你手怎么这么凉?”
“洗过。”
“那你还碰我。”
“看你热不热。”
她嘴上嫌弃,却没有真躲。霍衍深收手时,季落微反而抓住他腕口,把那道红印翻过来看了看。
“这又是怎么弄的?”
“箱扣。”
“疼吗?”
“不疼。”
“每次都不疼。”她用指腹在红印旁边碰了一下,“你这句话已经没有信用了。”
阮织坐在记录表后面,连头都没抬:“B1还剩九分钟。两位要查信用,去不挡秤的地方查。”
季落微松开霍衍深:“谁查他了?”
“嗯。”霍衍深说,“她没查。”
“你也闭嘴。”
阮织的嘴角动了一下,还是把视线留在表格上。
第一轮试吃没有发现问题。
A2的口感、气味和包装都与昨天相差不大。B1模拟了一次同城配送,回到室内后杯温仍在青梨给出的接收范围内,塑封也没有鼓起。
季落微把它放到补光灯旁。
浅绿色杯套衬得银耳羹很干净,杯壁上的水珠也成了新鲜感。
“这要是都不能卖,”她调整了一下杯子角度,“市面上至少一半东西都得先停。”
“没人说不能卖。”阮织提醒,“现在只能说这几杯暂时没发现问题。”
“意思差不多。”
“差很多。”
季落微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再顶。
她知道阮织说得对。
可眼前的甜羹实在太漂亮。昨天空着的宣传文案已经有了雏形,平台倒计时还剩不到十个小时。只要下午确认预售排期,月底首页位置就会真正落在她们账号上。
午后一点,阮织去接电话。
季落微坐在操作台边写宣传语,霍衍深把冷藏记录一项项抄到另一张纸上。她改到第三遍,身后忽然没了翻页声。
“怎么了?”
霍衍深没有回答,先把冷藏柜里的A1取出来。
杯子从正面看仍然好看。
他轻轻转了一下。
杯底原本均匀的银耳碎已经往下沉了薄薄一层,上面的羹液比刚取出时透。不是坏掉,也没有异味,只是那种变化一旦看见,就很难再装作不存在。
季落微把笔放下:“这是正常沉淀吧?”
“先记录。”
“银耳又不是水,放久了有一点分层很奇怪吗?”
“不知道。”霍衍深说,“所以记录。”
他没有顺着她说有问题,也没有替供应方解释正常。
阮织接完电话回来,先把杯子转了一圈,又重新对批次卡。
“A1静置四小时出现轻微分层。B1现在还没有。”
季落微问:“那是不是说明冷藏时间的问题,不是批次问题?”
“只能说明这两杯现在表现不一样。”阮织说,“六杯样品,做不出结论。”
“所以才要等报告。”霍衍深把A1放回原位。
季落微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手机。许曼宁上午十一点还发来普通文字,说盖章页正在走流程,直到现在,没有新的进展。
两点零七分,楼下前台打来电话,说青梨的人送来一只纸袋。
阮织下楼取回来。
纸袋里确实多了稳定性报告第三、第四页,也有两份近期冷链记录。
季落微刚想松口气,阮织已经把第四页按住。
“这里。”
第四页最末引用了一份连续七日观察表。
纸袋里没有。
阮织直接在记录表上标红。
“正文补了,支撑结论的观察表没补。”
冷链记录的问题更明显。
第一份有装车时间、出库温度和司机签字,也有收货端温度。中间两个小时只有一句“运输正常”,没有车辆实测温度。第二份则从出库直接跳到签收,连中途停靠都没有。
霍衍深把时间轴放到一起:“这里断了。”
季落微盯着那两个空白时段。
“也可能是设备没导出来。”
“可能。”
又是可能。
这两个字没有判这单死刑,却也不肯替它过关。
阮织给许曼宁发了普通文字,要求补连续七日观察表和原始温控记录。
许曼宁很快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