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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方检测人员到场以后，先请所有项目组成员离开测试台。

方岭愣了一下：“我也出去？”

“先出去。”

说话的是检测机构的现场负责人。

女人三十岁上下，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深蓝工装上没有项目方标识，胸前只挂着检测机构的工作牌。她没有先看霍衍深的方案，而是逐一核对样机封条、模块编号、纸面交接签字和测试范围。

“封存由我们拆，初始状态由三方共同确认。”她说，“任何人与样机有过接触，现在说明。测试开始以后，不接受口头增加条件。”

方岭把已经抬起来的脚收回去：“明白。”

所有人退到透明隔离门外。

季落微仍坐在旁听区。

她没有第三方原始资料权限，只能看同步结果屏和会后给使用方留存的结论摘要。霍衍深坐在她右侧，中间隔着半张空椅子，桌下的手却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指。

季落微转头：“干什么？”

“手给我。”

“你紧张就直说。”

霍衍深没有否认：“有一点。”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只牵一会儿。”季落微小声说，“等下我还要记我看得懂的部分。”

“你不用记原始数据。”

“我记我能看见的。”

“那也牵一会儿。”

季落微忍住了笑。

隔离门里的封条已经拆开。

第三方没有从霍衍深最容易证明的条件开始，而是随机抽取测试顺序。方案被重新编号，现场只知道这一组要验证门锁状态，不知道它属于支持样本还是反例。

第一组，供电正常。

应急推杆被牵引绳带下，锁舌顺利释放。

第二组，只断开门控支路。

锁舌退到一半便停住，金属门抵住限位块，没有打开。

第三组更换负载，结果相同。

现场负责人确认记录后，只说：“既定样机与书面条件下，断电后锁舌释放不完整已复现。”

没有说霍衍深料事如神。

也没有替任何人判断将来一定会发生事故。

方岭在玻璃外长长吐出一口气。

周砚拿起笔，在原来的质疑项后面写下：机械风险方向成立，适用范围限当前封存样机和同条件复测。

季落微也在自己的记录本上打了一个钩。

“这个过了？”她问。

霍衍深仍看着屏幕：“这一项。”

“你就不能先高兴一下？”

“后面还没测。”

“那我替你高兴半下。”

季落微用指尖在他掌心很轻地挠了一下，算作半下。

霍衍深收拢手指，把她作乱的手握住。

第二阶段验证旧报警为什么会错。

第三方先把对照模块拿出来。

那不是凭空多出来的旧件。项目仓库里有一只退役控制模块，编号能和一年前的更换登记对上，只能证明旧版响应方式的参考来源，不能证明它就是现场那扇门当年拆下来的原件。这个边界先被写进记录，第三方才允许它进入对照组。

旧模块运行正常开门样本时，门体回位、信号输出和报警页面几乎同步，霍衍深原先写下的判断在这套模块上没有触发误报。

换成当前实际安装的新模块以后，信号先进入内部缓冲。

门已经正常打开，页面却仍保留上一时点的迟滞状态。等缓冲结束，旧规则才收到延迟信号，错误地点亮报警。

同样条件重复三次，三次都能复现。

现场负责人把两条时间线并排放到结果屏上。

“误报原因可复现。”她说，“旧版规则没有区分模块内部缓冲与锁舌实际状态，不能用于当前版本。旧模块对照仅用于解释规则来源，不扩大为现场历史证明。”

周砚转向霍衍深：“这一条也清楚了。”

语气不再夹着履历评价，却也没有一句多余夸奖。

霍衍深点头：“嗯。”

第三阶段才是修正方案。

霍衍深没有再给一个凭经验写出的固定时间。他把模块输出与门体实际位置分开记录，只有两者同时出现异常，才进入高风险提示；只有信号延迟、门体动作正常时，先记为待复核，不直接报警。

第三方按封存方案加入正常缓冲、机械回位变慢和锁舌释放不完整三类样本。

前六组结果正常。

第七组，门体回位变慢，页面先显示待复核。

机械位置继续偏离以后，红色报警亮起。

第八组，锁舌释放不完整，报警同样被触发。

第九组只出现信号缓冲，门体动作正常，页面没有再报锁舌故障。

一轮结束，季落微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被霍衍深握出了汗。

“阿深。”

“嗯？”

“你到底是你紧张，还是怕我紧张？”

霍衍深松开一点：“都有。”

季落微把手抽出来，在裙摆上悄悄擦了擦，又重新塞回去。

“那再牵五分钟。”

霍衍深看了她一眼。

“不计时。”

“你现在还会赖账了？”

“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