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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落微一直以为那只是他来接她时顺路。

“工作室后门那条路，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用的？”她问。

“你固定晚归以后。”

“你每次都只说前门方便停车。”

“前门有监控。”

“可你没说你是在替我换路线。”

“结果一样。”

话出口，霍衍深自己先停住。

季落微也没出声。

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运转的嗡鸣。

结果一样。

前世带她离开的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外面不安全，车已经换好了，门走另一边。她不需要知道去哪里，只需要听话，就会安全。

后来那扇门在她身后关上。

季落微指尖一凉，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很短的黑线。

霍衍深看见她脸色变了。

“微微？”

她没有答。

他下意识要绕过桌子，脚步迈了一半，又停住。

“冷吗？”

季落微这才回过神。

“有一点。”

“毯子要吗？”

她看了他两秒，点头。

霍衍深从床尾拿来薄毯，没有直接裹到她身上，只递到她手边。

季落微接过来，把膝盖盖住。

这个动作很小。

至少这一次，他问了。

她心里软了一下，随后又用力捏住毯角。

不能因为他刚做对一件，就把桌上那些没问过的全算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慢慢开口，“只要你最后真的把我带到安全的地方，中间怎么走，都没关系？”

霍衍深站在桌边，眼下倦色很深。

“我没想过你会觉得被带走。”

“那你想过什么？”

“你会嫌麻烦。”

季落微愣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你不喜欢改路线，也不喜欢下楼拿外卖。”

“谁喜欢？”

“所以我先做。”

他说得很轻。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厉害，甚至有一点小心。

季落微却更难受。

他太习惯把她不喜欢的麻烦全部接过去。接饭盒、记账、等她下班、替她找安全绳。她也太习惯享受这些好，偶尔看见不想看的那一面，第一反应竟然还是——他是真的怕我出事。

这个理由是真的。

她的不舒服也是真的。

“阿深。”

“嗯。”

“你每次都先弄完，再告诉我东西有多危险。那时候我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

“可以说不要。”

“可东西已经换完了，路线我也走过了。”她指了指桌上的灰毛巾，“我再说不要，就像我不识好歹。”

“我没这么想。”

“我会这么想。”

霍衍深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季落微鼻尖有点酸，又不想在这时候哭。她低下头，把清单一页页翻过去。

日用品。

外卖备注。

晚归路线。

垃圾袋上的快递标签会先撕掉，放在门口的纸箱不再留完整商家名称。这两件她听完只觉得麻烦，并没有像前几项那样发冷。

她在每一项后面写下时间，又问了一遍有没有实施、有没有告诉她。

霍衍深一句句答。

没有绕开，也没有催她先处理平台。

快到九点，阮织打来电话。

“第一轮材料平台收了，原始留存没到以前不定结果。”她开门见山，“说明稿我写好了，你今晚看。还有，匿名偷拍又换过一次说法，我已经留好时间。”

“知道了。”

阮织停了一下：“你们家里的账算完没？”

季落微看了一眼桌边的霍衍深。

“还差一点。”

“那先算。别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跟我讲爱情让人成长。”

“谁要讲那个。”

“你最好不讲。十点半以前看稿，超过我就睡了。”

电话挂断。

季落微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继续翻清单。

最后一页只有半张。

上面写着几处出入口、公开文字留存、紧急联系人，还有一句没有写完的话。

“住处周边——”

后面是空白。

季落微抬起头。

霍衍深的视线越过她，落在拉着窗帘的窗户上。

那扇窗正对楼下的小巷。

“清单写完了吗？”她问。

“还没有。”

“为什么不写？”

霍衍深没有回答。

季落微把笔放下。

“还有什么，是你觉得不用问我的？”

霍衍深看向楼下，没有马上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