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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昨晚才列的。”

霍衍深看着纸页上的创建时间，没有回避。

季落微指尖还停在那一行。

“那是什么时候？”

“你开始固定直播以后。”

“我那时候连甜汤能不能卖出去都不知道，你已经在算别人会从哪里拍我了？”

“公开露面以后，路线会变成习惯。”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解释一件迟早要做的事。

季落微却越听越不对。

“所以工作室后门、便利店、我低头找钥匙，不是你昨晚看完那些匿名文字才发现的。”

“不是。”

“你早就记过。”

“嗯。”

阮织的键盘声停了。

她看看时间，把平台材料往前推了推。

“十二点差二十分钟。”她说，“这件事你们今天必须讲完，但不是现在。”

季落微没动。

霍衍深先把纸页转回去：“晚上说。”

她盯着他：“别又只给我一句‘我整理’。”

“清单已经在写。”

“我要看做过的，不是只看你觉得能告诉我的。”

霍衍深顿了一下。

“好。”

季落微这才收回手。

中午十二点前，第一轮材料按时交了。

杜清只回复已收到，观察期是否调整仍要等项目原始留存和后续核验。匿名偷拍也没有消失，昨晚已经扩过一轮，今天只是换了说法继续发酵。公开的麻烦一件没结算，季落微却一整天都记着霍衍深那句“不是昨晚才列的”。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连高跟鞋都没来得及脱稳，便先开了灯。

陌生的皂木香还在。

霍衍深跟在她后面，把门关好，却没有像昨晚那样先去查看窗外。

小桌上已经放着一张手写清单。

季落微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坐。她走进卫生间，把新洗衣液、浅灰香薰和一条灰毛巾抱出来，又从水池下的密封箱里拿出旧洗衣液和那瓶白桃香薰。

几样东西排在桌面上，像是谁家过分讲究气味的购物清单，也像一排安静的证物。

“先说这些。”她把共同账本里的采购记录翻开，放到清单旁边，“谁决定换的？”

“我。”

“什么时候决定的？”

“昨晚收到第一条匿名文字以后。”

“为什么不告诉我？”

霍衍深看着那瓶白桃洗衣液。

“怕痕迹留下。”

“我问的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觉得先换掉更安全。”

季落微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答偏。

答案本身却还是那两个字——他觉得。

她把采购时间点给他看。

“十点四十三分。昨晚那些话已经在扩，今天只是更难听。你看到第一条，就把我每天用的东西全换了。”

“写的人知道项目门口、台阶和衣领，至少盯过一段。”

“所以呢？”

“固定气味、快递包装和购买习惯，都可能帮人继续确认住处。”

他说起风险时仍旧很快。

季落微听得懂，也正因为听得懂，才没办法干脆骂他多事。

偷拍的人确实能写出她和霍衍深在项目门口的细节。她今天甚至因为那几句文字差点影响观察期合作。危险不是他为了管她编出来的。

可她低头看见自己那条珊瑚色毛巾被压在密封箱最

“阿深，如果我说我还是想用白桃的呢？”

霍衍深停了一下：“可以换回来。”

“现在？”

“你想换就换。”

他伸手去拿旧洗衣液。

季落微却先按住瓶子。

“先别动。”

霍衍深的手停在她手边，没有再碰。

“我不是现在非要洗一桶白桃味的衣服。”她说，“我是想知道，昨晚你买东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问我一句。”

“想过。”

“然后呢？”

“怕你觉得没必要。”

季落微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我觉得没必要，所以你就不问？”

“我以为等风险过去，再换回来就行。”

他没有说“为你好”。

可那层意思仍摆在两人中间。

只要结果没有伤害，只要东西还能换回来，中间那段她不知道的时间仿佛就可以略过去。

季落微拉开椅子，坐下来。

“下一项。”

清单第二行是外卖地址备注。

霍衍深把共同采购账号里原本的“送到门口”改成了“到楼下电话联系”，门牌号也从常用备注里删掉了。

“这个账号本来就是我们一起买东西用的。”他说。

“我知道。”季落微问，“改的时候跟我说了吗？”

“没有。”

“我今天要是点外卖，骑手打电话让我下楼，我才会知道？”

“我会下去拿。”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霍衍深没说话。

季落微在这一行后面写下两个字。

“没说。”

第三项是晚归路线。

最近几次她结束工作，霍衍深都会提前告诉她从哪个门出来。有时候是前门，有时候绕过那段没有监控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