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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阮织拿走副本，“没人想拿你们当爱情保安。”

方岭：“……”

霍衍深看向季落微。

“我可以写说明。”

“写工作内容可以。”季落微说，“别拿你是谁给我担保。”

“我没打算说家里。”

“也别说你能保证我没靠关系。”

霍衍深停了一下。

“你没靠。”

“你觉得没靠，不算证据。”

这句话说出口，季落微自己也顿了顿。

她怕他听成撇清。怕他觉得他熬夜、申请、冒着名字被看见的风险，都被她轻飘飘一句“不算证据”挡在外面。

她伸手勾住他的小指。

“阿深，我不是说你跟我没关系。”

霍衍深垂眼看着两人碰在一起的手。

“我知道。”

“你那张脸看起来可不像知道。”

“我脸怎么了？”

“写着‘有关系也不能说’。”

霍衍深反手握住她两根手指，力道很轻。

“那怎么说？”

“还没想好。”

阮织抱着资料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没想好就别在项目走廊拉手。刚核完跟拍，你们又给人送新素材。”

季落微立刻松开手：“谁拉了？”

霍衍深面不改色：“我。”

阮织回头看他一眼：“还挺诚实。”

季落微没忍住瞪他。

霍衍深很轻地咳了一声，装作没看见。

回到工作室，杜清的普通文字已经等在那里。

“平台只核项目协作身份、数据权限、07C后续处理是否受影响。私人关系不是平台必填项。”

“但公开争议已经把私人关系当成攻击点，你们如果要回应，只能自己决定表述边界。”

季落微盯着第二行看了很久。

这比原来更难。

平台不逼她说。

项目也不逼她说。

可外面那些人已经替她说完了。靠男人，枕边人，翻身捷径。每一个词都像脏水，绕过产品责任，绕过真实合作，直接往她和霍衍深身上泼。

她如果一句不提，好像默认。

她如果急着撇清，又像把霍衍深从自己身边推开。

阮织把纸页铺开。

“先拆三栏。”

第一栏是07C产品责任：退款进度、检查费用、后续追偿和复盘继续照原计划公开，不因为她被跟拍就删掉，也不拿被害人身份换同情。

第二栏是未经同意的跟拍：项目外跟拍一段路，拍摄人身份仍未确认，只陈述已经固定的时间、地点和保全路径。

第三栏是误导剪辑：完整留存、五人门禁记录、三次标题修改记录和裁切范围彼此印证。

“真实投诉继续置顶。”阮织提醒。

“不撤。”

“匿名号那边有人开始骂外貌和私生活，要不要管？”

“管。”季落微说，“我们只说对方发布过什么、改过什么，不拿那些话替我出气。”

霍衍深坐在旁边，把限定协作说明写得很短。

退款工具当时只做排序辅助。历史权限接触过订单编号、用户主动提交的文字反馈、账户核验状态和处理状态，但本地不留可识别信息；临时权限已经退出；后续只保留脱敏规则和维护记录。

项目协作也一样。

会议邀请、到场名单、门禁时间和完整留存能证明他们是会后正常离场，不证明季落微没有私人感情，也不需要证明。

季落微看完，抬头：“这段可以。”

霍衍深没有立刻放松。

“哪段不可以？”

“你最后一句。”

他低头看纸。

那一行写着：霍衍深愿意承担全部协作责任。

“不行。”季落微把那行圈出来，“你承担你的部分，我承担我的部分。你不能把全部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我可以。”

“你可以也不行。”

霍衍深看着她。

季落微被他看得有点心软，却还是没让。

“昨天才写的红灯，今天就想偷渡？”

“这不是红灯。”

“这是危险发言。”

阮织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黄灯边缘，建议扣分。”

方岭刚好发来普通文字。

“项目确认项已同步。”

“公开说明别写成谁替谁担保。”

“谁负责哪一段，写清楚。”

阮织把手机一推：“看，项目也扣你分。”

霍衍深沉默两秒，把那句划掉。

改成：霍衍深仅对限定协作范围内的技术整理和规则维护负责。

季落微这才点头。

“过。”

霍衍深抬眼：“谢谢容老师。”

“少来。”

“要不要喝水？”

季落微一顿。

他补得很快：“问过再倒。”

阮织终于受不了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把边界课上成恋爱课？”

季落微耳朵热起来，伸手拿过自己的杯子。

“我自己倒。”

霍衍深坐回去，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下午四点半，第一版公开说明终于成形。

产品责任、跟拍侵权、误导剪辑各占一栏。所有证据只写能公开核验的文字结论，不放完整留存，不露项目内部，也不把车牌和旁人拖进来。

阮织把最后一段光标停住。

“关于霍衍深与季落微的关系——”

她没往下写。

季落微坐在电脑前，也没有马上开口。

证据其实已经够了。

平台不需要她给爱情命名，项目也不需要他们公开什么私人答案。

真正卡住她的，是她自己。

写“无私人关系”，是假的。

写“普通合作对象”，也不对。

写“男朋友”，他们从来没有认真把这三个字摆到桌面上说过。

写“共同居住人员”，又像一份冷冰冰的租房证明，连他每天给她留饭、接她下班、半夜替她守在楼下的那些事都被削没了。

霍衍深坐在她身边，没有替她填。

这一次，他真的在等。

阮织敲了敲桌面。

“项目证据够了。你不写也能发。”

季落微看着那道闪动的光标。

她知道可以不写。

可她也知道，外面那些人已经用最难听的词替他们写过一遍了。

她不能让证据替爱情背书。

也不想让爱情永远躲在证据后面。

“阿深。”

霍衍深看向她。

季落微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才问：“你想让我怎么写？”

霍衍深没有抢答案。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工作室的灯照在他眼里。那里面有疲惫，有克制，也有一点很深、很安静的等候。

他说：“先写你想写的。”

季落微心口轻轻一跳。

章尾那道光标还在闪。

像一个没有人替她决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