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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家席是主办方家里人的席位。”
霍衍深终于回答。
季落微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方岭最后那条普通文字没有熄下去。
“他在主家席。”
她看着那几个字,心里那点不太好的预感终于落成了实处。
“主办方家里人。”她重复一遍,“你属于哪一种?”
“前一种。”
“只是前一种?”
霍衍深看着她,没有答。
出租屋里安静了一瞬。冰箱门上三张便利贴还贴得端正,红色那张最离那句话不到一掌远。
季落微忽然觉得好笑。
昨天他们还在为洗衣液、外卖备注和楼下守点定规则。今天这张纸就把她直接推到另一个规则里。
“你今天说会把我需要知道的讲清楚。”
“嗯。”
“这也算清楚?”
霍衍深垂下眼。
“主家席在我母亲旁边。”
这一次,他说得更具体。
季落微却安静了两秒。
“你妈妈也在?”
“在。”
“她知道我要去?”
“知道你可能去。”
“她想见我?”
霍衍深顿了一下。
“她想确认你会不会去。”
不是想见。
是确认。
季落微抓住这点差别,心里那点对豪门晚宴的虚浮想象顿时落回实处。
“她不喜欢我?”
“还没见过,谈不上喜欢。”
“那就是已经不喜欢了。”
霍衍深皱了一下眉:“不是你的问题。”
“阿深,我还没问是谁的问题。”
他停下来。
季落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在这个晚上继续追。
“行。剩下的,我自己去看。”
——
周六下午,季落微一直忙到五点才放下退款回访表。
她在工作室里换好深蓝连衣裙,外面套上那件灰色长外套。衣服不贵,胜在干净合身。阮织替她把压在领口下的一缕头发拨出来,退后两步看了看。
“挺好。”
季落微对着小镜子补口红:“你这句跟霍衍深的‘都好看’一样敷衍。”
“那我说实话?”
“说。”
“你现在最值钱的不是外套。”阮织说,“是没借霍家的名字把退款复盘撤下去。”
季落微拧上口红盖:“你非得在我出门前提工作?”
“怕你进去以后被金子晃晕。”
“我又不是没见过钱。”
阮织看她一眼。
季落微自己先泄了气:“好吧,这么大的可能真没见过。”
霍衍深站在门边等她。
他换了一身剪裁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有领带,肩线让原本清瘦的身形显得更挺。那张平日被旧工装和疲惫压住的脸,一旦换了衣服,眉眼里的冷淡和疏离便显得格外不属于出租屋。
可他肩上仍背着旧电脑包。
项目临时工牌也夹在包带上,没有换成任何霍家的标识。
季落微看了他好几秒。
“怎么了?”他问。
“你以前穿成这样送外卖,可能会多拿很多小费。”
霍衍深低头看了眼自己:“跑不快。”
“谁让你真穿去跑单了。”
那点陌生感被他一句话冲散了些。
霍衍深没有替她拿包,只问:“可以走了吗?”
季落微检查一遍手机和请柬,自己把包挎好。
“走。”
两人从工作室出发,没有坐霍家派来的车。
霍衍深叫的是普通网约车。路线还是季落微选的那一条,司机在会所外侧的公共落客区停下。
季落微下车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宴会厅,而是一段被修剪得几乎没有杂叶的长庭院。灯藏在石阶和树影里,亮得克制。入口没有夸张招牌,只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逐一核对姓名。
越是看不见价格的地方,越让她觉得每一步都贵。
她下意识把外套袖口理平。
霍衍深没有催,站在她身边等。
“后悔了?”他问。
“没有。”
“手很凉。”
“外面冷。”
霍衍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季落微主动把手递过去:“这个时候可以牵。”
他握住她,掌心温热,力道却不紧。
两人刚走过第一道核验处,一个女人便从侧厅出来。
她三十岁上下,一身深色套装利落得几乎没有多余装饰,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拿的不是酒杯,而是一本夹着便签的项目册。她先看霍衍深,再看两人牵着的手,判断很快,脸上却没露出意外。
“霍明栀。”她向季落微伸手,“霍衍深的姐姐。”
季落微与她握了一下:“季落微。”
“我知道。”
三个字,不热情,也没有轻慢。
霍明栀转向霍衍深。
“她知道多少?”
霍衍深没有含糊:“知道晚宴与霍家、项目有关,知道主家席,知道家里想让我回来。”
“别的身份?”
“没有。”
霍明栀又看向季落微:“跟他说的一样?”
季落微点头:“一样。”
“好。”
霍明栀合上项目册,语气还是平的,却不像在替谁撑腰。
“等会儿有人为了场面好看,说你早就清楚霍家的安排。你不用顺着。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也可以直接说不知道。”
季落微有点意外。
“你不怕这样让你们家很难看?”
霍明栀看了她一眼。
“霍家已经够难看了,不差这一点。”
这句话太淡,淡到季落微一时没分清她是在自嘲,还是在提醒。
霍明栀又看霍衍深。
“尤其是你。别为了少解释,把她包装成早就知情。”
霍衍深只答:“不会。”
这不像姐弟久别后的寒暄。
更像两个在同一张旧账里待过的人,先把可能出错的责任线划出来。
可季落微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霍家并不是每个人都打算用一句“家里有安排”把她塞进合适的位置。
霍明栀领他们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