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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第二道入口，一名行政人员迎上来，手里拿着来宾确认单。她先向霍衍深问好，随后礼貌地看向季落微。

“容小姐，萧令仪女士想确认，您今晚是否以霍先生同行人的身份出席。现场涉及项目保密、接待顺序和媒体询问预案，需要您核对一页公开信息来源。”

她把确认单翻到最后。

季落微一眼便看见自己的名字。

07C退款与平台观察期。

匿名跟拍及更正。

与霍衍深存在未公开的私人关系。

字句很克制，没有一句辱骂。

可她整个人已经被压缩成了三条可能给霍家带来麻烦的备注。

霍衍深伸手要接。

季落微先按住纸页。

“我自己看。”

他的手停在旁边，收了回去。

行政人员没有催，只把另一张来源说明推到旁边。

“前两项来自公开页和平台给项目方的文字确认。第三项来自您昨日公开说明中的表述，以及霍先生递送前确认的同行身份。今天只用于晚宴入口、席位和媒体询问预案，不进入项目合作档。晚宴结束后，临时页由行政处收回封存，留存期限按接待记录最短期限走，非经萧女士和项目法务共同确认，不向其他合作方开放。”

这段话不短。

却比一句“霍家会查”让人好受一点。

至少它把谁收集、为什么收集、谁能看见和留多久都摆到了她面前。

季落微从头读到尾。

“前两项发生过。”她说，“退款和检查费用还在处理，平台也还在观察。”

行政人员问：“第三项是否准确？”

季落微停了一下。

“有私人关系，准确。未公开也准确。”

“您是否提前知道霍先生的家族身份？”

“不知道。”

行政人员的笔顿了顿。

“这项原备注是‘知情范围待确认’，我会按您的回答记录。”

“还有一条。”季落微指着页面，“这些都是发生过的事，但不代表我今晚除了这些，没有别的身份。”

“您希望补充什么？”

季落微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是甜汤负责人。话到嘴边，她又停住。

她来这里不是给简历争位置，也不需要靠一行漂亮头衔把那些难看的事实盖住。

“不用补。”她说，“只要别把‘风险备注’当成对我的全部介绍。”

行政人员看了她一秒，点头。

“明白。我会把您的原话一并记录。”

霍明栀没有替她说这要求是否合理，只在一旁确认：“修改后给她本人看。”

“好的。”

行政人员离开后，季落微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出了汗。

霍衍深低声问：“还进去吗？”

她看向他：“你是不是很想我说不进？”

“这里的人不会只问一次。”

“那我也不会只答一次。”

霍衍深没有再劝，只把手掌重新摊在她身侧。

季落微没有立刻牵，往前走了两步，还是把手放了回去。

他们快到内厅时，方岭从另一侧匆匆赶来。

他难得换了正装，领口却还是有点歪，眼下青黑也没被灯光遮住。看见霍明栀时，他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霍总。”

霍明栀点了下头：“项目文件到了？”

“到了，在合作席。”方岭又看向霍衍深，“你的那份被拿去主桌了。”

“谁拿的？”霍衍深问。

“贺崇言。”方岭压低声音，“他是今晚项目管理协调，代表霍家接合作方，也管入口接待和主桌流程。能影响晚宴上谁先见谁，但不能改项目技术文件。”

这句话像是特意说给季落微听的。

季落微抬眼：“你现在说话很谨慎。”

方岭干笑了一声：“我怕说漏。”

“那就说项目。身份我自己问他。”

“行。”他答得很快，“项目文件只涉及技术合作和晚宴议程，跟甜汤没关系。”

这句话至少有用。

不远处的接待台摆着一份当晚议程与合作方名单。季落微经过时，余光扫到几个名字。

霍氏科技。

项目组。

黎檀，合作方代表。

那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她不熟悉的机构名称，干净、体面，和这间会所非常相配。

季落微只看了一眼，没有停。

门厅另一侧，一个男人正与人说话。

他三十岁上下，西装得体，眼镜后的神情温和。看见霍衍深一行人，他结束谈话走过来，目光先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衍深，终于肯回来了。”

霍衍深没有接这句寒暄。

男人像并不介意，转向季落微。

“贺崇言。今晚的项目管理协调，也是霍家的自己人。”

“季落微。”

“容小姐最近很受关注。”他语气像在陈述一件普通事实，“退款刚进入观察期，又遇上匿名跟拍。现在愿意来参加晚宴，判断机会的速度很快。”

每个字都礼貌。

拼在一起，却像在说她总能踩准向上的台阶。

霍衍深眼神冷下来。

“贺崇言。”

季落微在他开口前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我确实很会看机会。”她对贺崇言说，“能赚钱的、能让我过得好的，我都会看。”

贺崇言笑意没变：“这很诚实。”

“但我答应来的时候，只知道几件事。”季落微继续说，“他跟霍家有关，主家席是霍家自己人的席位，晚宴跟项目有关，家里有人想让他回来。”

她顿了顿。

“你们现在觉得我还应该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别把别人没说的，算成我早就会抓机会。”

贺崇言看了霍衍深一眼。

“原来你还没有说清楚。”

“是。”季落微替自己回答，“所以我不替他的隐瞒买单。”

霍衍深的手指在她掌心收紧了一瞬，脸色也白了些。

他没有纠正“隐瞒”这个词，更没有替她换成善意延迟。

贺崇言沉默片刻，退回最稳妥的说法。

“那今晚确实容易产生误会。希望容小姐理解，家族和项目都需要确认风险。”

“可以确认事实。”季落微说，“别确认我的动机。”

霍明栀看了贺崇言一眼。

“入口快关了。”

她没有评价谁赢了，只结束了这段试探。

方岭走在后面，直到贺崇言离开才低声说：“我以为今天就是吃饭加签文件。”

季落微看他：“现在呢？”

“现在觉得项目文件可能是最简单的。”

第二道安保入口就在前方。

两名工作人员核过方岭与季落微的姓名，分别指向合作席和同行来宾通道。轮到霍衍深时，系统提示音与前两次不同。

站在内侧的安保立刻上前半步，身体微微欠下。

“霍先生，主家席从内厅进入。”

他没有再核请柬。

甚至没有问霍衍深是否需要引导。

像这个人本来就应该知道霍家的每一扇门通向哪里。

季落微站在他身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

不是一封请柬在叫他霍先生。

是这里的每一条规则，都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