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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霍衍深站在离工作台两步远的位置,没有等季落微再问。
阮织看看后台,又看看他:“你的什么?”
“安全邮箱。”
季落微点开那条红色提示。
后台没有显示谁登录过甜汤,也没有把订单、用户资料和经营内容开放给外部账户。安全设置最下方只留着一项历史记录:异常登录预警在原接收人之外,同时抄送一个陌生邮箱。
邮箱前缀是一串没有姓名的字母。
启用时间在跟拍公开以后。
“谁加的?”季落微问。
“莫沉提的,我同意了。”
“阮织知道吗?”
“不知道。”
“我呢?”
“也不知道。”
阮织把椅子拉近,语气彻底冷下来:“甜汤是我们两个的后台。”
“我知道。”霍衍深说。
“你今天才知道?”
“不是。”
“那你别拿三个字糊弄人。”
霍衍深停了一下。
“跟拍出来后,有人试过撞甜汤的登录口。莫沉没有登录你们账户,是通过平台安全申诉口加的预警抄送。”
阮织眼神更冷:“谁能走这个口?”
“需要经营主体的公开店铺编号、异常尝试记录,还有联系人说明。”霍衍深说,“编号来自你们公开店铺页。异常记录由平台安全页自动生成。联系人说明,是我这边给的。”
“平台就让加?”
“不是直接加经营权限。”霍衍深看着她们,“只加异常预警抄送,不接订单、不接用户资料、不接经营内容,也不能改后台设置。”
季落微问:“那为什么能绕过我们两个确认?”
“因为当时走的是风险协助。”
“谁写的协助理由?”
“莫沉起草,我确认。”
阮织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所以还是你们说危险,平台就多抄送一个人。”
“是。”
这个字落下来,工作室里安静了半秒。
霍衍深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预警、不是偷看。
他知道这件事的轻重不该由他来替她们定。
“后来呢?”季落微问。
“后来没说。”
原因说得再完整,最后还是落在这四个字上。
季落微把那封安全邮箱写在纸上,又打开后台安全记录。确实没有显示霍衍深或莫沉进入过经营页面,预警也只在失败尝试达到规则时触发。
可这并没有让她松一口气。
“你没看订单,所以这件事就比较轻吗?”
“不是。”
霍衍深没有往前走。
“我没碰经营内容,是事实。没问你们就加接收人,也是事实。”
阮织看了他一眼。
“这句还算人话。”
她转回电脑:“微微,你自己关。关之前先把启用时间、触发次数、接收范围和平台处理号抄下来,别光顾着生气。”
“我没有光顾着生气。”
“你鼠标都快捏碎了。”
季落微低头看了一眼,松开手。
后台显示,这项预警一共触发过两次,都是跟拍传播最厉害的那几天。霍衍深的安全邮箱收到过提醒,却没有申请重置,也没有进入经营页面。
她把事实写清楚,自己取消抄送,只保留她和阮织。
确认键按下去,红色提示消失。
阮织把纸夹进物业记录后面。
“门锁、物业、联系人、账户。”她数了一遍,“四条了。”
“不是四件互不相干的事。”季落微说。
“当然不是。”
阮织拿笔在四项外面画了一个圈。
“这是同一套东西,从你家门口一路接到工作后台。”
工作室的小打印机在这时响了。
莫沉按约定时间把第一版权限清单发到工作邮箱。阮织没有让任何人替季落微打开,她核对来信来源后,把电脑转回季落微面前。
季落微自己保存到工作台,先检查总页数,再点打印。
十几张纸陆续吐出来,纸页还带着机器的余热。
最后一页刚落进托盘,玻璃门被敲了两下。
莫沉从物业赶过来,深色外套的衣角还带着一点早晨的凉气。他没有把工作手机递给谁,只站到打印机旁边。
“第一版已经发了。”他说,“没有核完的都标了待核。您问哪一项,我按现有记录答。”
霍衍深走近半步:“有些项目——”
季落微抬起眼。
他把原本的话停住。
“你先看。”
“你本来想说什么?”
“有些只是触发提醒,不是日常查看。”
“等我看见是哪一些,你再说。”
“好。”
季落微按昨晚定下的五类顺序往后翻。
门锁和物业已经核过。
账户一栏里,甜汤安全邮箱被明确写作“已启用、现已撤销”,本人知情项是“否”。
通讯一栏暂时没有已执行项目。
再往前,是出行与安保。
第一行写着:晚归路线偏离提醒。
当前状态:启用。
接收人:霍衍深、莫沉。
本人知情:否。
季落微的手停住了。
纸上的字没有动。
她却忽然听不清打印机最后那几声转动。工作室明明亮着灯,门也没有关,四周的空气却像一下变窄。
路线偏离。
前世那个男人也说过一句类似的话。
只是去更安全的地方。
只是临时换条路。
车门落锁以后,她才发现窗外不是自己认识的方向。再后来,她连门外有没有人、自己究竟被带到哪里都不知道。
那段记忆没有完整回来。
只有锁扣落下的一声轻响,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季落微指尖发白,纸边被她压出一道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