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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也不是我什么都不问。是能伤到团队的东西出来了，我们把它摆到桌上，谁都别靠一句‘我不会’糊过去。”

季落微的脸一点点热起来。

阮织说得没错。

可没错的话也会疼。

她不是只怕团队怀疑她贪那笔钱。她更怕大家看见，那份合同已经露出这么多问题，她却依然为十八个点、推广补贴和一句“专项奖励”动过心。

这比直接犯错还难看。

错误可以说是没看清。

动心却是她自己的。

季落微拿起手机，点开和霍衍深的聊天。

她先写了一句：你能不能告诉阮织，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

字停在输入框里，没有发出去。

他当然会信她。

可如果她把阿深推到这里，阮织面对的就不再只是合伙人的解释，还会多出霍家的身份、他的判断和他对她的偏爱。

那不是证明。

是把另一个人的分量压到会议桌上。

季落微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发。

“我看到个人奖励了。”

“阮织让我先跟团队说。”

霍衍深问。

“你不想说？”

季落微本能地回。

“我不是想瞒。”

发完，她又追了一条。

“我是不想让他们觉得，我看见那笔钱以后还舍不得这份合同。”

“可我确实舍不得。”

这一次，霍衍深没有马上给她一套说法。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

“微微，我信你之前没看见。”

“但这句话不能让我替你去说。”

季落微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回了个很不讲理的问题。

“那你能说什么？”

“负责人最难公开的，往往不是已经犯下的错。”

“是那份利益，她确实动过心。”

季落微看了很久。

“你好烦。”

“嗯。”

“又嗯。”

“那我换一句。”

“你说实话的时候，我不会因为它不好听就少喜欢你。”

季落微鼻尖一酸。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让阮织看见自己这时候居然还想笑。

阮织还是看见了。

“霍衍深哄好了？”

“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被气的。”

阮织懒得拆穿她：“气完能说正事了吗？”

季落微把手机翻回来，重新看向那张现金流表。

“能。”

她停了停。

“我想签。”

阮织没打断。

“我想要那十八个点，也想要推广补贴。看到个人奖励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马上告诉你，是先怕你觉得我又只看钱。”

她声音低了一点。

“这也算动心吧。”

“算。”

阮织答得很干脆。

季落微瞪她：“你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你现在缺的是委婉吗？”

“缺。我还缺面子。”

“那你一会儿自己带上。”

季落微差点被她气笑。

阮织把工作日历打开，手放到键盘上。

“四点前签不了。材料没补齐，你也说过不会签。”

“嗯。”

“但这件事不能等到下次合同再谈。今天先让团队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落微看着她填会议时间。

“几点？”

“四点二十。让大家先处理完手上的事。”

“这么快？”

“不然留给你回去美化一晚上？”

“阮织。”

“在。”

她嘴上应得利落，动作却停了一下。

“你要是不准备好，我可以晚十分钟发。”

季落微看着屏幕上的会议标题。

供应链合同风险与利益披露预沟通。

“不用。”她说，“发吧。”

阮织按下确认。

下一秒，团队工作日历里多出一场四点二十的会议。

参会人一个不少。

季落微的名字排在发起人后面，身份仍是项目负责人。

可她知道，等这场会议开始，她要先说的不是自己替团队争到了什么。

是那份会落进她个人账户、而团队此前一无所知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