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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季落微个人。

那行字没有因为被她看见就发生任何变化。

项目发起人专项合作奖励，按季度单独结算。

支付主体是澄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条件是甜汤季度净采购额达到三十万，并持续使用澄源指定的联合运营服务。奖励比例按净采购额百分之二计算，税务和个人服务关系另签确认页。

每个字都写得清楚。

也正因为清楚，才更像一根细针，扎在季落微心口。

她第一反应是抬头。

阮织还在核对前面的停供条款，没有看她。头顶白灯落下来，把她眼下那点青色照得更明显。她盘着头发，黑色发夹松了一点，一边看条款，一边用笔在便签上圈“临时调整”四个字。

季落微心口松了一瞬。

紧接着，又因为这点松动发沉。

阮织现在还不知道。

团队其他人更不知道。

“织织。”

阮织没抬头：“等我一下，这个临时调整到底包不包括停供，我快被他们的行业术语绕吐了。”

季落微到嘴边的话停了停。

“你先看。”

阮织终于抬眼：“怎么了？”

“没什么。”

这三个字说出来，季落微自己先觉得难听。

她把合同最后一页转过去，指尖落在那行结算对象上。

“有一笔奖励，给我的。”

阮织顺着她的手看下去。

脸上的那点烦躁慢慢没了。

“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季落微答得很快，“许曼宁没说，前面的报价说明也没写。我刚翻到这里。”

阮织看她一眼：“我问你一句，你答这么多干什么？”

季落微唇角绷住。

因为她怕。

怕阮织下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又只看见自己能拿到什么。

阮织没有追着她的慌问，只把电脑转回来，重新打开甜汤自己的现金流表。

这张表比合同朴素得多。没有“专项合作”，也没有“联合运营”，只有一行行必须在具体日期付出去的钱。

平台检查相关费用还没有全部结清。

下一批常规原料的预付款排在后面。

新口味如果照原计划上线，投放预算还得单独留出。

阮织把当前报价代进去，表里原本挤在一起的几处支出松开了一点。再把百分之十八降幅和推广补贴去掉，那点余量很快又被吃了回去。

“不签不会马上倒。”阮织说，“但是下一批原料要么压量，要么往后挪。新口味的投放也得再砍。”

“检查费呢？”

“该补还得补。我们不能拿用户那边的钱给这份合同让路。”

季落微盯着表。

她很想说，签了以后这些问题就能解决。

可合同只会让眼前的货款松一点，并不会让排他范围、数据权限和停供决定权自动消失。那笔写在她名字

“要是签了，”她还是问，“原料不用压量，新口味也能照上，对吧？”

“按现在的报价，是。”

阮织没有故意把好处说小。

“所以我才说它值得看。可你不能只拿它能救的那一栏，去盖住它可能掐住的几栏。”

季落微没有说话。

她确实想签。

她甚至可以很坦白地说：我确实想签。

不只是因为降价，也不只是那笔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立的个人奖励。

她想让下一批原料顺利进来，想让新口味按时上线，想让团队看见自己带回来的不全是退款、补偿和检查表。

她太想证明，这一次她没有把大家拖下去。

以至于刚才看见个人奖励时，她竟然有一瞬间希望阮织晚一点发现。

手机响了一声。

霍明栀发来的仍是普通文字。

“个人奖励的支付主体、比例、成立条件都写了，但税务和个人服务关系要另签确认页。”

“它不是已经落袋的钱，也不是可以被默认放进团队现金流里的钱。”

季落微问。

“如果我本来不知道，也要告诉团队吗？”

霍明栀隔了一会儿才回。

“你在作出决定前已经知道了。”

“这就够了。”

“不披露，之后无论签或不签，别人都可能质疑你当时为什么推动那个决定。”

最后一句更短。

“先说，对你也公平。”

季落微把手机放到桌上。

阮织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这笔奖励要先告诉其他人。”

季落微胸口那根绷了半天的弦，忽然被拨了一下。

“为什么要特意告诉？”

话出口，她就知道自己的语气变了。

阮织停住。

“因为签不签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没说要瞒着。”

“我也没说你要瞒。”

“可你一看见我的名字，就先说要告诉所有人。”

阮织看着她：“季落微，你现在是在气什么？”

季落微被这一句问得更难堪。

“你是不是觉得我又会为了钱乱签？”

“我觉得什么不重要。”阮织的语速慢下来，“重要的是合同让你个人拿奖励，让团队交数据、受排他、担停供风险。这个事实得先摆出来。”

“我根本不知道有这笔钱。”

“那就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还是不信我。”

阮织沉默了两秒。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先损季落微一句，也没有顺着这句话安慰。

“我要是不信你，现在不会跟你坐在这儿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