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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村子。

方志强被关在大队部旁边的杂物间里，门口有人看着，不让出来。

史盼慧被锁在知青点自己的屋里，等公社的人来接。

张爱英被陈红梅搀回知青点，一路上低着头，不说话。

村里人议论纷纷。

有人骂方志强不是人，有人骂史盼慧心肠歹毒，有人替张爱英惋惜，也有人小声嘀咕，说张爱英以后怎么办。

刘招娣是中午赶来的。

她跑进大队部的时候，鞋跑掉了一只，头发散了，脸上的汗混着泪，糊了一脸。

“大队长！”她一进门就喊，声音又尖又亮，嗓子都劈了。“大队长，你高抬贵手啊！”

胡红征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

“你就是这样教儿子的？”

“大队长，志强他年轻不懂事，他被人骗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被那个姓史的女知青害的！你给他一个机会，他以后不敢了！”

胡红征把烟放在桌上：“他欺负了张爱英，这是事实。”

刘招娣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用手背擦了擦，擦不及，又用袖子擦。

“大队长，咱们是亲戚啊。你外甥女是我外甥媳妇，你不能不帮自家人啊。”

“帮？”胡红征看着她。“怎么帮？让你儿子去坐牢？”

“不能坐牢！”刘招娣的声音又尖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队长，方家就这一个独苗！他要是坐了牢，方家就绝后了！你行行好，你想个办法，什么办法都行，就是别让他坐牢。”

胡红征沉默了一会儿。

“张爱英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刘招娣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

“大队长，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志强娶了张爱英。他做了错事，他负责。娶了她，就是一家人了，这事不就了了吗？”

胡红征看着她。“张爱英愿意吗？”

“我去跟她说。我去求她。”刘招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大队长，你帮我说句话，只要你点头，张爱英那边我来搞定。”

胡红征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先去问问张爱英的意思。她要是不同意，说什么都没用。”

刘招娣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跑了半步又回来，弯腰把那只跑掉的鞋捡起来套上，又跑了。

刘招娣找到张爱英的时候，张爱英正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陈红梅陪着她。

被子盖到腰，手放在被子上，手指绞着被角。

刘招娣在门口站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爱英啊。”她的声音又软又黏，像糖稀拉丝，跟刚才在大队部哭天喊地的那个判若两人。

张爱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

刘招娣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张爱英的手。张爱英缩了一下，没缩回去，被她攥住了。

“爱英，婶子来看看你。你受委屈了，婶子心里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