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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英没说话。

“志强那个混账东西，做出这种事，婶子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他。他不是人，他是个畜生。”刘招娣骂了两句，又拍了拍张爱英的手背。“可是爱英啊，事情已经出了，咱们得往前看，不能往后看。你说是不是？”

张爱英还是没说话。

刘招娣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

“爱英，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今年多大了？”

张爱英的嘴唇动了一下：“二十五。”

“二十五。”刘招娣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婶子二十五的时候，孩子都生俩了。你这个年纪，在农村不好找对象了。城里那些小伙子，人家二十出头就结婚了，谁等你到二十五？”

张爱英的手指在被角上攥紧了。

“志强是混账，可他年轻啊。二十二，比你小三岁。女大三，抱金砖，这是老话，有道理的。”

刘招娣掰着手指头算。“大一岁是一块金砖，大两岁是两块金砖，大三岁是三块金砖。你比他大三岁？不，你比他大……你二十五，他二十二，大两岁？不对，大……三岁？你哪年生的？”

张爱英咬着嘴唇。“四十七年。”

“志强是五零年的。四七年到五零年，差……三岁？”刘招娣算了好一会儿，眼睛一亮。“大四岁？不对，四七年到五零年是三年。你大他三岁。三块金砖，够本了！”

旁边陈红梅听得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刘招娣没注意，继续掰手指头。

“三块金砖，抱都抱不过来。爱英，你是赚了的。”

张爱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婶子，这不是金砖不金砖的事。”

“那是什么事？”刘招娣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爱英，婶子跟你说实话。你不嫁志强，你在村里还怎么待？这种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你受得了？”

张爱英的嘴唇白了。

“你嫁到方家，就是一家人。方家的房子你看见了，三间大瓦房，比知青点强一百倍。你住过来，不用跟别人挤，一个人一间屋。方家有自留地，种的菜够一家人吃。志强他爹在队上干轻省活，工分不少挣。你嫁过来不用愁吃穿。”

刘招娣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婶子再给你两百块彩礼。两百块，够你买好几身新衣服了。”

张爱英的睫毛颤了一下。

刘招娣看见了，知道她动心了。

“爱英，婶子不是逼你。婶子是为你好。你看你一个人在这边，爹妈也不在身边，出了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你嫁到方家，有婶子给你撑腰，谁也不敢欺负你。”

她拍了拍张爱英的手背。

“你好好想想。婶子不逼你，但机会只有这一次。你错过了，以后别后悔。”

刘招娣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张爱英低着头，手指在被角上绞着，绞了一圈又一圈。

刘招娣嘴角微微向上挑了挑，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红梅开口了。“爱英，你别听她的。你想好了再做决定，不着急。”

张爱英抬起头，眼眶红了。

“红梅姐，我还有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