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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娘家断绝关系的人，能去哪？她没有户口，没有工作，没有钱，连孩子的抚养权都争不到。她只能待在叶家，待在农场，待在这个没人看得起她的地方。

叶悄然靠在床头，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梦。梦里叶家回了京都，叶绍鸿升了官，叶景然也提了干，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门口，没人看她。那个梦把她吓醒了。后来她跟着来了农场，一天一天熬，一年一年熬。她知道，只要熬过这两年，回了京都，一切都会好的。

但是得把这几年的账算好。

她在农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叶父叶母心里都有数。她越苦，他们越心疼。她越懂事，他们越愧疚。等回了京都，他们会加倍补偿她。

至于黄若岚，那是她自己傻。她要是乖乖的，不动不动就闹，她也不会被叶景然打。她要是聪明点，跟叶悄然搞好关系，叶景然也不会对她动手。

可她偏偏要跟叶悄然作对。

叶悄然想起董场长那张油腻的脸，想起他捏她下巴时手指上的温度，想起他的笑。她打了个寒颤，把被子拉了拉。

董场长那边，她还得再想办法。黄若岚没帮上忙，但她不会放弃。

她想起今天在仓库门口等黄若岚的时候，董场长从后面走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小叶，你嫂子要是不愿意，你来也行。”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转过头看了董场长一眼，董场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比你嫂子好看多了。你要是愿意，我直接让你去食堂，不用经过你嫂子。”

叶悄然当时没有说话，转身走了。但她心里想的是。不行。她不能去。她才十四，她不能把身子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她以后还要嫁人，要嫁沈聿白那样的人。要是被董场长碰过了，她还有什么脸站在沈聿白面前？

黄若岚不一样。她三十二了，生过两个孩子了，她不在乎这些。她给董场长睡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而且董场长要是真看上她了，能帮她在农场找个轻省活，还能帮叶景然说好话。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叶悄然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她想起黄若岚今天的表情。那张脸上有泪，有血印子，有绝望。她不觉得心疼，只觉得烦。黄若岚要是乖乖听话，就不会挨这巴掌。她要是配合一点，也不至于弄得这么难堪。

黄若岚不懂，在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叶父说了不算，叶母说了不算，叶景然说了也不算。她叶悄然说了才算。

她说什么，叶景然就信什么。她哭两声，叶父叶母就心疼。她皱一下眉头，全家人都会围过来问她怎么了。黄若岚跟她斗，拿什么斗？

叶悄然闭上眼，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嫂子，你别怪我。我也不想这样。是你自己不识趣。你要是顺从了董场长的意愿，我也不用费这么多心思。你帮了我，我以后会记得你的好。等我回了京都，嫁了好人家，我不会忘了你。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外面的风大了，吹得窗户纸呼嗒呼嗒地响。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哭。

叶悄然在黑暗里睁着眼，想着沈聿白那张脸。二十二岁的营长，大院里最年轻的营长。她得快点。得赶在回京都之前把自己养好，不能让任何人抢在他前面。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