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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还行。”
沈聿白唇角悄无声息地弯了弯,没再说。
吃完饭,沈聿白去洗碗。
他蹲在灶台边,把碗洗了,摞好,倒扣在灶台上。
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把抹布洗干净挂好。
温岁安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做这些事。
他做得很认真,不像是在帮忙,像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你以后不用做这些。”她说。
“为什么?”
“你是病人,养身体就行。”
“病好了。”沈聿白把抹布挂好,转过身看着她:“以后我做饭,洗碗,接你下班。你好好看病,别的不用操心。”
温岁安没说话。
下午四点多,温岁安关了卫生所的门。
她锁好门,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过身,沈聿白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刚剃过,新长出来的发茬黑黑的。
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
温岁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
“不用接。路不远。”
“我知道。”沈聿白跟在她左边,步子迈得不大,刚好跟她并排。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几个蹲在榕树下下棋的老人抬起头。
“聿白,又来接李医生下班?”三叔公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撂,笑着问。
“嗯。”
“好,好。”三叔公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温岁安:“李医生,你这福气好。”
温岁安没接话,往前走。
沈聿白跟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聿白每天都来接。
第一天,温岁安说不用。
第二天,她还是说不用。
第三天,她没说了。
沈聿白来了,她就跟他一起走。
两个人走在土路上,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不说话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就那样走着,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第四天上午,胡红军骑着自行车把李老太带到了卫生所。
自行车是胡红军的,二八大杠,后面绑了一个竹筐,筐里垫着棉被。
许香芝坐在筐里,胡红军在前面推,田福英跟在后面,挺着肚子,走得慢。
“安安!”胡红军在门口喊了一声。
温岁安从卫生所出来,看见许香芝坐在竹筐里,赶紧过去扶。“姥姥,您怎么来了?”
“你二舅非让我来。”许香芝的手在空气中摸了摸,摸到温岁安的手,攥住了。“你好几天没去家里,我想来看看你。”
胡红军把自行车撑好,把许香芝从筐里扶出来。“安安,你姥姥这几天说眼睛痒,你给看看。”
温岁安把许香芝扶进卫生所,让她在诊桌旁边坐下。
她蹲下来,翻开许香芝的眼皮。
眼球表面的白膜比上次薄了一些,但还是遮着瞳孔。
“姥姥,我给您扎针。扎完可能会好一些。”
许香芝点了点头。
温岁安从布包里拿出银针,在许香芝眼周的攒竹、鱼腰、丝竹空、太阳穴各扎了一针。
这次她用的是灵枢九针的手法,进针的角度比之前深了半寸,捻转的幅度也大了些。
留针一刻钟。
她把银针一根一根捻转,每捻一下,许香芝的眼皮就跳一下。
“姥姥,有没有什么感觉?”
“酸胀。有点热。”
“热是好的。血液循环通了。”
一刻钟后,温岁安把银针取下来。
她用棉签按住针眼,让许香芝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姥姥,您睁开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