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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云书佩应了，眼泪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又笑了：“你看我，老了，不中用了，动不动就掉眼泪。”

程婉桢在旁边笑了一下：“云姨，您这是高兴的。”

“高兴，高兴。”云书佩拉着温岁安的手不松开：“安安，你以后有空就来看看我们。带不带东西都行，人来了就行。”

“好。”温岁安说。

温岁安站起来，端起桌上凉了的汤，想去灶房热一下。

走到灶台边，忽然停下来。

她心里在想一件事。

温戎川不让她改姓，但她真的不想叫李二丫。

李二丫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东西。

被欺负的十六年，被苛待的十六年，被卖了换彩礼的十六年。

她不想背着那个名字过一辈子。

二丫不能叫了，那她叫什么？李岁安？

她端着碗站在那里，脑子里转着这两个字。

李岁安。岁岁平安的岁安。

姓李，名岁安。

她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不难听。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名字不好听，是她不想姓李。

不是看不起李这个姓，是她不想跟李家有任何关系。

李显贵姓李，曾桂芍姓曾但嫁了姓李的，李铁军姓李，李大丫姓李。

那个李家，从根上就烂了。

但温戎川说得对。

她爸是烈士，姓李。

她不能因为李家其他人烂，就连她爸的姓都不要了。

温岁安蹲在灶台边，把碗摞在一起，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

“师父，我跟您说个事。”

“说。”程婉桢把锅盖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准备改名。”

程婉桢看了她一眼：“改什么名？”

“不叫二丫了。”温岁安站起来，把碗端到灶台上：“叫岁安。李岁安。”

程婉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岁安。岁岁平安。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一个很重要的人。”温岁安没有多说。

程婉桢没有追问，把热好的汤盛出来，端到桌上。

云书佩接过碗，喝了一口：“安安，你以后就叫李岁安。”

“嗯。李岁安。”

“好。”云书佩点了点头：“岁安好，岁岁平安。”

温戎川端着碗，看了温岁安一眼，唇畔漾开浅弧：“李岁安。行。你爸姓李，你叫岁安，他没意见。”

温岁安看了他一眼。

温戎川低下头继续喝汤，没有再多说。

程婉桢把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岁安，户口本上改一下就行。回头让你大舅帮你去公社办。”

“嗯。”

周秉文把书翻开又合上：“李岁安。好听。”

温岁安蹲在灶台边，把碗收了，摞在一起。

从今天起，她叫李岁安。

不叫李二丫了。